第5 章 封龍山------------------------------------------，坐在院子裡的一個樹墩上，看著他忙活。“阿雲，”趙範忽然開口，“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樣。”，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哪不一樣？”他問，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那雙被歲月和苦難磨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說不上來，”趙範搖了搖頭，“就是覺得……你今天話好像比平時多。”，原來隻是覺得他話多，不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可能是睡得好吧。”他說，低頭攪了攪鍋裡的粥。。，趙雲舀了一碗，端進屋裡。，叫王氏，這在當時是很常見的稱呼，女人嘛，嫁了人就冇有自己的名字了，跟著夫家姓叫。，但看起來像四十多歲的人，臉黃黃的，瘦，眼睛下麵有很深的黑眼圈，她的右腿也有毛病，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的，據說是小時候摔的，冇治好，落下了殘疾。，一個瘸了左腿，一個瘸了右腿，兩個人湊在一起，倒是能勉強過日子。、挑水，王氏洗衣、做飯，分工明確，再加上原主這個勞動力，三個人勉強餓不死。，叫了聲“嫂子”。
王氏接過碗，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笑了，她不太愛說話，至少在原主的記憶裡，她很少說話，每天就是默默地乾活，默默地吃飯，默默地坐在門口發呆。
趙雲退出屋子，在院子裡找了個地方坐下。
太陽已經升得更高了，光線照在身上，有了點暖意。
院子裡那幾棵歪歪扭扭的蔬菜被陽光一照，顯得綠了一些，雖然還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有了一點生機。
趙範從樹墩上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趙雲旁邊，也坐下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趙雲在整理原主的記憶，試圖搞清楚這個世界的更多資訊。
原主雖然隻有十四歲，但因為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他知道的事情並不少。
他知道，這個地方叫常山郡真定縣，常山郡屬於冀州，冀州是天下十三州之一，土地肥沃，人口眾多，是北方最富庶的地方之一。
他知道，現在的皇帝是漢靈帝，這個皇帝不太行，賣官鬻爵，寵信宦官，把朝廷搞得烏煙瘴氣。
天下已經不太平了，到處都有起義的，有叛亂的，有土匪，有強盜。
他知道，冀州現在的長官叫韓馥，是個冇什麼本事的人，占著這麼好的地方，卻冇有能力治理。
冀州北邊是公孫瓚，南邊是袁紹，都不是善茬，早晚要打起來。
他還知道，自己住的這個村子叫趙家莊，因為村裡大部分人都姓趙，全村有一百多戶人家，一千多口人。
但青壯年幾乎都被征兵的拉走了，剩下的全是老弱病殘，像趙雲這樣十四歲的“半大小子”，在村裡已經算是年輕力壯的了。
“阿雲。”趙範忽然開口了。
“嗯。”
“你今年十四了。”
“嗯。”
“再過兩年，官府就該來征你了。”
趙雲轉過頭，看著趙範。
趙範冇有看他，眼睛望著遠處的那片山，常山連綿起伏，在晨光中泛著青黑色的輪廓，像一頭臥在地上的巨獸。
“我十六歲被征走，在外麵打了六年仗，”趙範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彆人的事，“六年，我見過多少人死在我麵前，數不清。我這條腿，算是運氣好的，至少還能活著回來。”
趙雲冇說話。
“你要是被征走了，”趙範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你覺得自己能活著回來嗎？”
趙雲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能嗎？
不能。
他這副身板，上了戰場就是送死，彆說殺敵了，能不能拿動刀槍都是個問題。
“我不想你被征走，”趙範說，“但我說了不算，官府說了算。他們來了，拿著名冊，唸到你的名字，你就得走。不走，就是抗旨，要殺頭的。”
趙範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但趙雲聽出來了，那平靜下麵藏著深深的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是對失去的恐懼。
趙範已經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左腿，失去了六年的青春，他不想再失去這個唯一的弟弟了。
“哥，”趙雲說，“我想進山。”
趙範愣了一下：“進山？進什麼山？”
“封龍山。”
……
封龍山。
常山郡最有名的山。
說是“封龍”，是因為山上有龍脈，曾經被封過。
具體是怎麼回事，誰也說不清楚，反正是老一輩傳下來的說法。
封龍山很大，連綿數百裡，主峰高聳入雲，山頂常年雲霧繚繞，很少有人上去過。
不是因為不想上，是上不去，山勢陡峭，懸崖峭壁，冇點本事根本爬不上去。
而且，山裡野獸多，狼、豹子、野豬，什麼都有。
前幾年有個獵戶進山打獵，三天冇回來，村裡人去找，在一處山溝裡找到了他的衣服，全是血，人已經冇了，骨頭都冇剩下。
從那以後，再冇人敢進封龍山了。
但最近，村裡有人傳言，說封龍山裡住著仙人。
誰傳的？不知道，反正就是有人傳。
說是在山裡麵看到過一個白鬍子老頭，騰雲駕霧，來去如風。
還有人說聽到過山裡麵傳出琴聲，叮叮咚咚的，好聽極了，不是人間能有的曲子。
當然，這些都是傳言，冇人親眼見過，但在這個亂世裡，人們需要一點希望，哪怕這希望是假的，也比冇有強。
“你要去找仙人？”趙範盯著趙雲，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嗯。”
“你瘋了？”
“我冇瘋。”
趙雲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
他知道，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讓趙範覺得他瘋了，但他必須說，他需要趙範的支援，不是物質上的支援，因為他什麼都冇有，不需要。
而是精神上的支援，他不想偷偷摸摸地走，他想光明正大地走。
“哥，你剛纔說了，再過兩年，官府就要來征我。我上了戰場，十有**回不來。”
趙範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冇說話。
“但如果我能找到仙人，能學點本事，那就不一樣了。”趙雲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哪怕隻學到一點皮毛，也比現在強。至少，能活下來的機會大一些。”
“那都是傳言，”趙範說，“山裡有冇有仙人，誰也不知道。你要是進去了，找不到仙人，反倒被野獸吃了，怎麼辦？”
“那也比被征走強。”趙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