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楓一口氣說完,曹操雙眼驟然放光。
我天!此計妙極!
郭嘉靜立於許楓身後,雙手輕疊,唇角微揚,笑意淡然。
好一招離心之策。
兩個兄弟拚死征戰,功勞全歸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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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久天長,豈能不起嫌隙?
「不過,」許楓忽然話鋒一轉。
「討伐呂布的事,還是作罷。我建議,全力準備對付袁術。」
許楓放下碗筷,神色認真。
那邊夏侯惇頓時麵色不悅:「逐風,你此言何意?莫非你畏懼呂布不成?」
「我等宗室將領衝鋒陷陣,生死不顧,你身居後方,位高名顯,反倒怯戰畏敵?」
郭嘉聽到此處,眉頭微蹙。
嗯?
大人似乎,並不受宗親將領待見。..
「逐風,你這話從何說起?毫無道理。為何要捨近求遠?」曹操亦感困惑。
袁術盤踞江南,兵強馬壯,地廣勢大,欲圖之絕非朝夕之功。
而呂布初至青州,立足未穩,且青州境內原有多股蛾賊作亂,皆是其到任後才逐漸平定。
欲擴軍募士,或延攬賢才,必得耗費時日聯絡各地部族,更需贏得多數士族支援。
否則,那些謀士寧願隱居山林,待價而沽。
畢竟主公親自登門相請,所賜之祿自然優厚。
許楓望著案上文書,輕輕一嘆:「呂布有何難處?跟你們說了也不懂。確實該打他,可時機不容許啊……」
許楓隻留下這一句。
然後那些宗親將領立刻就坐不住了,冷聲說道:「逐風,過去我還以為你有大將之才,如今看來,不過平庸之輩。果然你還是更適合運籌帷幄,可這計策嘛,恐怕也欠妥當。」
「呂布眼下已是困獸之鬥,根基動搖,自然該先討伐呂布!」夏侯惇大馬金刀地跪坐在席上,渾身透著一股雄壯威武之氣。
整個曹營之中,唯有他敢在曹操麵前與許楓爭執。
畢竟,他有時連對曹操說話都毫不避諱,聲音洪亮,當然,那也隻是在自家人麵前如此。
若在外人麵前,該有的禮數半分不缺。
他與曹操相識多年,情誼深厚,曾多次救曹操於危難之間,功勞赫赫。
因此在曹操心中的分量,絲毫不遜於許楓。
「元讓,當我冇說過便是。」
許楓不願與他糾纏,倒是典韋頓時就不樂意了,「唉,大人,再來一碗,俺陪您喝,別理他們,跟那種人講道理就跟對著牛彈琴一樣——牛哪懂音律啊?」
這愣頭青,當著眾人麵公然維護許楓,居然還能想出這般諷刺的比喻。
定是跟郭嘉學壞了,要麼就是受了賈詡影響。那老狐狸罵人都不帶臟字,偏偏在許楓麵前總裝得一副委屈模樣。
「你這話什麼意思!典韋,別以為救過主公就能仗寵生事!!!」
仗寵生事?
許楓眉頭微皺。
這是在指桑罵槐嗎?
典韋一介武夫,赤膽忠心,哪裡懂得什麼倚仗恩寵、驕縱妄為。
宗親們的態度,漸漸有些不對勁了。
許楓抬眼第一眼看的是曹仁,曹仁並未言語,隻是悄悄朝他露出一絲苦笑。
而這一幕,也落入了曹操眼中。
他當即怒喝:「元讓!你發什麼酒瘋!」
「逐風乃我心腹謀士,救過我父、我弟!救過我曹操性命!還救過昂兒與安民!」
「對我曹家有天大的恩德都難以報儘,今日不過商議征討袁術或呂布,你竟出言譏諷!這等心胸,配做一軍之將嗎?!啊?!!」
曹操站起身厲聲斥責,吼得夏侯惇臉色一陣青白交加。
但他終究未再辯解,隻默默飲下一杯悶酒。
許楓擺了擺手,起身向曹操抱拳道:「主公厚待,我先行告退。至於討伐何人,我實難決斷。但無論如何,糧草供應絕不會出絲毫差池。」
「誒,逐風,莫要如此,我罵那莽漢幾句,你別往心裡去。」曹操走上前拉住許楓的手,背對著夏侯惇等人,暗中遞了個眼色。
意思再明白不過:切勿因此動怒。
許楓眨了眨眼,輕聲道:「嗯,我先回衙署,待有定論再通知我。」
說罷還微微一笑。
郭嘉等人向曹操辭行後,謀士之中便隻剩下荀攸與戲誌才。
趙雲和黃忠也相繼離去,郭嘉緊隨其後。
待眾人散去,夏侯惇方纔開口:「你瞧瞧,你瞧瞧,唉……」
許褚正啃著一條大豬腿,肌肉隆起如山丘,魁梧身軀引人注目。見這位猛士仍在,眾人心中稍安。
夏侯惇與夏侯廉乃是兄弟,同屬夏侯一族。此刻夏侯惇剛遭訓斥,身為弟弟兼副手的夏侯廉立刻挺身而出。
一個箭步滑跪至曹操麵前。
「主公請看,許大人一走,便帶走半數英才,無論文臣武將,多傾心於他,且忠心不二!」
「長此以往,主公的威望何存?」
曹操嘴角浮現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冷冷掃過曹仁、夏侯惇等人。
繼而苦笑著搖頭:「當我愚笨?一個個在我麵前演戲?」
「嘖,大哥……」曹仁也輕喚一聲,試圖緩和氣氛。
曹操神色頓時陰沉下來:「好端端一場宴席,酒還冇喝幾杯,就被你們攪得一團糟。」
「真不知該說你們什麼好……」
說著拍了下典韋的腦門:「走吧。」
「誒!好嘞,主公!」典韋一手端著案上的乳豬,邊走邊啃,香味撲鼻,吃得津津有味,已然上癮。
以前怎會覺得烤豬肉冇什麼滋味呢?
其實是從未有人這般烹製過,如今一嘗,才知竟是如此鮮美。
曹操踱了幾步,忽而轉身,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臉龐,抬手指著他們,冷聲道:「一群眼界狹隘之徒!誰若再敢做出今日這等行徑,我便讓他永世歸田務農,再不得踏足朝堂!」
他背手離去,留下幾位將軍呆立原地,麵麵相覷。
夏侯惇立刻恢復了往日威嚴冷峻的神色,沉聲說道:「就該如此處置……孟德不會真對我們怎樣,這江山縱然打下,頭功也終究是曹家與夏侯家的。許楓此人,太過棘手。」
曹仁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可也不能這般無情,畢竟他曾救過主公,是我曹家的大恩人。」
「……唉。」夏侯惇默然片刻,低語道,「你以為我心中無愧?這是敲打那位許大人——升到大司農,已是極限;封為己吾侯,也已到頂。一個縣的食邑,連我們都尚未得享。」
「兵馬更不可多授。如今許昌安定,他手下那些人也立了不少戰功。他雖無士族根基,卻網羅了眾多奇才異士!你當孟德不懼?」
主公當然心存忌憚,隻是顧及天下士人心寒,不得不隱忍罷了。
「唉……」曹仁終是無言以對。這是曹氏宗親共同認定的隱患。
他本心實是敬重許楓,也願站在其一邊,可細細思量,又確實有些……難以甘心。
眼下隻看大哥能否化解此局。
最終,還得取決於大哥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