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月旦評不會有您的份兒,您來這兒做什麼,還不如去賞花燈呢……」
偏僻角落的隊伍裡,小丫鬟壓低聲音,在麵前小姐耳邊輕語。
這位小姐,雙目如明月朗照,容貌清秀脫俗,雖未施脂粉,尚顯稚嫩,卻已初具傾城之姿。
「我們從無極縣千裡迢迢趕來,為的究竟是什麼?」
「若非遷居安平,可這月旦評,又與小姐有何相乾?」
「不過是一群書生清談罷了……啊不,文人們的事,小姐,咱們走吧?」
此女名為甄宓,隨家中長輩避難至許昌,原籍中山無極,母親出自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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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我要親眼看看這位許大人究竟長什麼樣。」
「想必是個老頭吧。」丫鬟脫口而出,心中也的確如此認定——畢竟,通曉萬象的智者,怎會是年輕人?年輕人哪有工夫研習如此廣博的學問?
「未必如此,」甄宓端莊一笑,語氣溫雅:「若大人與我一般,過目不忘,才思如泉,又何須年歲積累?」
「可小姐就算聰慧過人,終究不及許大人那般博學多能。」
「你這壞丫頭,胡說八道。」
甄宓回頭嗔她一眼,隨即繼續凝望前方。這正是她前來的緣由。
傳聞——當年傷寒疫病肆虐之際,許楓大人力排眾議,決不允許兗州閉境,反而大開城門,收容四方流民,召集許昌所有醫者,更號召全兗州大夫共赴救治。
連續半月未曾歸家。
如此胸襟與功業,實在令人仰止。
「開始了,開始了!」
甄宓正出神之際,忽聞前方騷動四起。
隻見許靖、許劭兄弟緩步登上月旦橋,而從橋畔閣院之中,緩緩走出一人。
悄然立於對岸。
並不與諸生同列。
頓時全場譁然。
「你們瞧,那便是許大人!」
「他自月旦閣內而出,定是許家兄弟事先延請入內的!」
「許大人也要參與點評嗎?那我們恐怕連一句評語都難求了。」
「怎會如此?許大人何等身份,豈需他人置喙?更何況他的功績,又豈是尋常人能夠評說的?若非他與司空大人在年關之際力挽狂瀾,壓製朝中紛爭,恐怕邊境早已封鎖,百姓屍骨成山,哀聲遍野了。」
在四周低語議論之間,甄宓聽到了這番話,立即踮起腳尖,努力望向對岸,想要看清那位男子的容貌。
然而隻能依稀看見一身玄色官袍,長髮隨風輕揚的身影輪廓。
正此時,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驟然響起。
一名年紀與她相仿的少女竟徑直奔上月旦橋。
「許大人!」
她的聲音宛如山澗清泉,明亮爽利,毫無造作之感,聽來令人心神為之一振。
剎那間,壓過了所有喧譁嘈雜。
那是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女子。
許楓頓時一愣。
這是什麼狀況?
那少女衝上橋麵,守衛甚至來不及阻攔。
雖說如今女子讀書已非罕見,朝廷還特設「女博士」一職專授女官,可這般當眾疾行登橋,仍屬驚世駭俗。
眼前一幕,讓許楓一時錯愕。
不隻是他,連許靖、許劭也驚得回過頭來。
典韋與趙雲立刻跨前一步,擋在許楓身前;郭嘉則悄然握緊雙拳,隨時準備出手搏鬥。
唯有許楓凝視著那少女麵容,並未顯露半分憂慮。
畢竟,他體內還沉睡著許久未曾動靜的【神級武將係統】。
筋骨強健,力能扛鼎。
隻是不願動武罷了。
別說是一個笑容燦爛的少女迎麵而來,哪怕來的是沙場宿將,他也足以一掌將其擊退。
「大人……」
許靖與許劭回頭觀望,見許楓輕輕揮了下手,便知無事。
橋另一端的學子們全都怔住,紛紛伸頸張望,不知發生了何事。
一個身穿黑布長袍的女子突然闖出,難道竟是對許大人有所圖謀?
「此人是誰……」
「不知其名。此乃窈窕淑女,翩若驚鴻,飛向棲鳳之枝。」
不知誰吟了一句,周圍之人頓時投去鄙夷目光。
獻媚?!
這分明就是獻媚!
那女子麵帶淺淺梨渦,笑靨如花,眸子靈動有神,透著一股機敏俏皮之意。
「大人!我名郭照,字女王!」
「小女子自幼飽讀詩書,學貫古今,胸懷經緯之略,願為大人運籌帷幄!」
她眼波流轉,說得自己都信以為真。
許楓聽完,不禁低聲一笑:「你纔多大?」
「賢者不問年歲,而論才學!我且知曉,大人曾寫道:『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而我,正是那人!小女子,便在此處等候大人!」
這位名為郭照的少女,梨渦深深,笑容明媚,年紀雖輕,膽識卻不凡。
許楓一時竟不知如何迴應。
「大人!」
「你懂些什麼?」
許楓背手而立,淡淡開口。
「詩詞歌賦,農桑水利,無所不通!」
「好。」許楓道,「來我府中任功曹吧。」
他心想,儘快結束這場風波為妙。
郭照一聽,臉上即刻綻放笑意,眼中更閃過一絲掩不住的得意。
成了!居然真的成功了!
她本是孤苦之人,父母早亡,亂世飄零,在戰火中輾轉求生。
近日聽聞許大人威名,特地前來拜見。
不看倒罷,一看便再也按捺不住。
許大人定是寬厚容人之士,自己又有才學,若能得其賞識,未必不能脫離苦難,建功立業。
不過十三四歲的孩子,心思自然單純。
許楓招了招手,示意她站到身邊。
瞬間激起一片騷動。
橋外人群中的甄宓聽到這一幕,如遭雷擊,僵立當場。
身旁丫鬟憤然低語:「這姑娘真是不知分寸!竟如此輕狂也能得大人垂青!全無閨秀之態!」
此刻,甄宓輕聲嘆息:「晚了一步,可惜了。」
「啊?!」丫鬟怔住了,「姑娘!您萬不可如此啊!」
她急忙慌張地開口勸阻。
場麵的騷動並未持續太久,畢竟在場眾人皆為飽讀詩書之士,言行自有分寸,不會失禮逾矩,此事日後恐怕也隻會成為一段風雅談資罷了。
許靖與許劭兄弟二人輕咳兩聲,抬手示意四周賓客安靜。
隨即,久負盛名的「月旦評」再度開啟。
......
「諸位來自天南地北的文人雅士、官宦名流,許久不見許氏兄弟,今日重聚,特此致禮。」
「今年時局動盪,災禍頻仍,然天降奇才,力挽狂瀾於既倒。今日我們評點的第一人,想必諸位早已耳熟。」
許靖與許劭一問一答,默契十足。許楓在一旁聽著,竟覺得頗有幾分德某社講壇的風範,語調起伏,引人入勝。
「此人於歲末災荒之際,偕司空曹操大開兗州城門,賑濟黎民,召集當世良醫,使萬千百姓得以活命。此等作為,早已超越尋常功業。」
「哦?那該以何詞稱之?」許靖故作疑問。
「唯有『功德』二字可配。」許劭含笑迴應。
「唯有功德,方能彰顯此公之德才兼備。」
「說到此處,諸位心中應已有答案。」
許靖接道:「不錯,正是我族中賢達——許楓,許大人。」
「許大人原籍河北,因亂徙居兗州,一身才學得遇曹公賞識,遂得施展於天下。由此亦可見曹公慧眼識珠,當今世間,罕有能及者……」
「我兄弟二人的定評是:亂世之文曲,下凡之謫仙。」
下凡之謫仙……
許楓心頭猛地一震,臉色瞬間發苦。
天吶!千防萬防,冇防到這句評語殺我一個措手不及!!這也太誇張了吧?!
直接吹成仙人下凡了!
郭嘉微微頷首,「此評中肯,大人當之無愧。」
許楓側過頭,咋舌道:「我要是跟曹老闆關係不好,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了,你信不信?」
「我信。」郭嘉認真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