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營路上,夜風微涼,許楓緩步而行。
命星確分文武,恰如三國群雄——謀臣運籌帷幄,武將橫刀躍馬。若無穿越者攪局,天下終將按舊軌奔湧:群雄割據,鼎足三分,終歸一統於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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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星初顯,強筋健骨,絕非尋常淬鏈可比——否則怎會有人後期踏空而行、裂石斷流?
更有一樁秘辛:武將可借生死搏殺,從對手身上奪星易主,但需同時碾碎其軀、焚儘其誌、斬斷其魂,三者缺一不可。
至於軍陣共鳴、星象具現……那便是另一重天地了。
文星偏向運籌帷幄,覺醒之後思維如電,後期的文星謀士還能與千軍萬馬協同引動星象,天地為之變色。
所有文星、武星都得先覺醒,才能踏上修行之路;而覺醒的關鍵,在於叩問本心——尋到真正信奉的道,錨定不可動搖的誌向,徹徹底底看清自己是誰。
老師說過,命星一醒,修煉法門自會浮現心頭,水到渠成。
秘術就是壓箱底的絕招,星象則是這絕招在蒼穹之上凝出的具象之形;老師還提過,有些星象能給整支軍隊加持戰力,說白了就是「增益狀態」。
原來如此!
該踏上闖關歷練、淬鏈自身的路了?許楓心頭一熱,暗自雀躍。可眼下最急迫的,還是儘快喚醒自己的命星。
同一時刻,在穎川腹地,另一處黃巾鏖戰之地,皇甫嵩正與張寶、張梁激鬥正酣。
他策馬立於陣前,目光如刀掃過敵軍:號令散亂、佇列歪斜、兵刃鏽蝕殘破——哪像一支鐵血之師?倒似一群倉促聚攏的流民。可偏偏就是這支隊伍,一路勢如破竹,奪城陷地,直逼洛陽城下。
「地方那些酒囊飯袋,怕是連刀都冇拔出來,城就丟了!」皇甫嵩冷哼著啐了一口。
其實他冤枉他們了。縱有畏戰之徒,但更根本的,是各郡縣百姓早已活在煉獄裡。張角卻為他們鋪開一幅太平幻夢:病者得醫、藥石無償、人人平等。哪怕畫餅充飢,至少照見了一線光。百姓拖家帶口出城投奔,守城官兵既缺人手又失人心,連攔都攔不住——那高牆厚壘,在黃巾麵前,不過是一堵擺設。
「吾乃地公將軍張梁!來者通名!」張梁策馬而出,長槍遙指。
「射程夠不夠?一箭能釘死他不?」皇甫嵩冇搭腔,側身低聲問身旁親兵。
「將軍,還差三步。」
他略一皺眉——對麵那廝,倒也不算蠢得徹底。
「老夫大漢中郎將皇甫嵩。道不同,不贅言。今日你我之間,必有一方伏屍荒野!」話音未落,戰旗已揚,全軍肅殺待命。
「好!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張梁朗聲大笑,揮手間黃巾潮水般湧上,黑壓壓漫過原野,光是那股撲麵而來的腥氣與戾氣,就叫人脊背發涼。
「跳樑小醜,也配稱將?」
「陰刃星耀——天火焚淵!」
皇甫嵩袍袖猛然一振,蒼穹驟裂,紫焰騰空而起,熾烈純粹,似要將乾坤燒穿。
星象隨其意念俯衝而下,雖隻覆蓋半數敵陣,但火焰所及之處,頃刻間人仰馬翻,焦臭瀰漫,成片黃巾士卒慘嚎倒地。
張寶張梁臉色煞白,轉身便逃,麾下潰不成軍。
穎川一役,就此定下黃巾敗亡的基調。
皇甫嵩率部銜尾疾追,所過之處,黃巾望風而遁。
他一路緊咬張梁、張寶,七戰七捷。黃巾兵聞官軍鼓響便抱頭鼠竄,從穎川一路潰逃至青州方向,再不敢聚眾列陣,散作流寇各自奔命。
張寶終被斬於陣前。
捷報飛傳天下,盧植在廣宗也接到了這份戰訊。
傳言,就在皇甫嵩窮追不捨之時,一名黃巾渠帥臨危覺醒命星,以命相搏替人公將軍張梁硬扛下皇甫嵩一記天火,這才讓張梁僥倖脫身。
可盧植這邊卻舉步維艱。自他引動命星星象擊潰張寶後,張角便縮回廣宗城中,任你罵陣叫戰,就是閉門不出。那副架勢,分明是打定主意死守到底。
盧植無奈,隻得下令圍城。
「老師,怎麼皇甫叔叔那邊打得這麼利索?那麼多人,抓也得抓個十天半月吧?」許楓撓撓頭,一臉納悶。
「你還不曉得你皇甫叔的命星?天生就是為沙場而生的——天厄星!攻伐無雙,秘術『天火』更是直擊本體,燒得不是皮肉,是魂魄根基。這仗,能不贏得快?」盧植搖搖頭,語氣裡透著幾分自嘲,彷彿自己那顆命星,終究不如人家來得鋒利。
「那豈不是說,能一把火把黃巾軍全燎成灰?這麼霸道?真打起來,會不會連自家弟兄也一塊兒烤焦了?」許楓眼睛一亮,攥著拳頭琢磨,對皇甫嵩這手星象術越聽越上頭。
「你還真當那是真火焚營啊?星象不過是借命星之氣,在戰場上凝出個虛影罷了,哪來的焚骨灼魂之力!要是真能燒死人,皇甫嵩早被天雷劈八回了!」盧值眼皮一翻,冇好氣地斜睨許楓一眼。
「老師,那它到底怎麼起作用的?」許楓撓了撓後腦勺,眉頭擰成了疙瘩。
「星象是虛的,靠的是將領引動命星,再裹上全軍的士氣與心念——打出去的不是實招,是幻影;傷不到皮肉,專撬人心。敵兵一看天降烈焰、地裂山崩,心神一晃,腿就軟了,膽子一泄,當場癱倒的都不稀奇。」盧值慢條斯理,講得清楚透亮。
原來如此。
所謂星象殺敵,壓根不碰筋骨,隻攪心神。
比如皇甫嵩的「天火焰焚」,燒到黃巾軍身上,紫焰騰騰躥三尺,可那火苗連衣角都燎不焦,純是嚇人的把戲。
「老師,您那擎天巨柱,往下砸幾下,不也能震他們一震?」許楓嘴比蜜甜,話剛出口又趕忙補上一句,「哎喲,弟子懂,您這是留手呢,怕震塌了城樓反倒誤事!」
「少來這套!」盧值嗤笑一聲,袖子一抖,「我早試過——柱子砸下去,頂多揚起一陣土,嚇他們跳一下腳。我還未修出『勢』勁,壓不住他們的魂,更斷不了他們的念。你瞧那柱子杵在那兒,跟廟門口的石獅子似的,威風,冇用。」
「也是,不過老師這星象一出,風雲變色,氣吞山河!往後境界再往上提一提,那還得了?」許楓笑嘻嘻接上,臉都不帶紅一下。
「行了行了,老夫心裡有數,用不著你捧得天花亂墜。」盧值咬牙憋住笑,轉身便走,「走,去廣宗城。再想不出法子把張角逼出來,老夫這張老臉,怕是要埋進黃土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