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撤軍陽平關,向白水關黃大都督求援!」
張魯當機立斷,留下一支殘軍斷後,主力則全數後撤。
陽平關本為防蜀地北犯而設,如今卻成了抵禦曹魏南下的屏障,命運弄人,莫過於此。
但好在城牆兩麵皆可禦敵,隻要糧草尚存,撐上幾日不成問題。
先遣斥候已快馬加鞭奔赴白水關,時間上勉強來得及。
臨行前,親信建議焚毀糧倉、毀掉輜重,免得資敵,日後反攻也能輕裝上陣。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張魯聞言勃然:「天有好生之德,糧乃蒼天所賜,暴殄天物者,必遭天譴!誰敢動火,軍法從事!」
這一念之仁,不僅救了夏侯淵一命,更護住了漢中數十萬戶百姓的活路。
後來許楓聽聞此事,連連讚嘆:「張公雖敗,不失仁義之主。」也因此,在論功行賞時,對他格外優待,終得善果。
夏侯淵率軍入漢中,第一件事不是追敵,而是找糧。
萬幸——糧庫完好,秋收新穀堆得滿滿當當,一粒未動。
他當場鬆了口氣,對張魯的觀感瞬間翻紅。若糧倉成灰,縱他嚴令禁止,這群餓得眼冒綠光的士兵也必會衝進民宅搶糧。
人要吃飯,馬要吃料,這是鐵律,誰都壓不住。
另一邊,黃敘接到求援信,並未驚慌。
早在預料之中。
他知道夏侯淵兵強馬壯,剛奪漢中士氣如虹,此時硬碰硬等於送菜。
於是隻回了一封信:「穩守陽平,援軍將至。」
靜待時機。
直到張任從蜀中拉出六萬精銳,抵達白水關,黃敘這才點兵出發,直撲陽平關——去接那個又被夏侯淵打得鼻青臉腫的張魯。
……
下邳城,漢王府。
五道風塵僕僕的身影自川蜀狂奔而來,晝夜不歇,終抵王府,求見許楓。
正是那日搶下劉備屍首的白騎將士,每人懷裡都揣著「戰利品」,隻為討個封賞。
殺劉備者升官,奪首級者封侯——這是黃敘定的規矩,為的就是點燃全軍血性。而這份權力,本就是許楓假節授予,默許他便宜行事。
黃敘相信,許楓懂他。
五到達漢王府時,許楓正坐在堂上搓麻將。
不過這次牌搭子換了:老賈詡眯著眼算計牌局,孫權剛從江東過來,還有孫尚香在一旁嘻嘻哈哈攪局。
名義上是接風宴,實則是邊打牌邊帶孫權熟悉下邳城的格局。
孫權此來,帶著東夷島大捷的功勞,許楓給他安排了個新差事——從工匠院分出來的建築院,由他牽頭,專搞基建。
守成之主,最怕打仗。可讓他蹲後方蓋房子修路挖渠?那是專業對口。
進了科學院體係,也是孫家兄弟反覆商議後的最優解,自然毫無怨言。
如今,孫策坐鎮江東,貴為吳侯;孫權一腳踏進科研係統,起步就是一把手;小妹更是嫁入王府,位同夫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孫家,已是鐵板一塊,根基穩固,再難撼動。
孫家上下心裡都透亮,當年那點舊事誰也不提了,畢竟如今同朝為臣,抬頭不見低頭見,一門心思隻想著怎麼把這江山坐穩,自家的份例也能跟著水漲船高。
「多謝漢王抬舉,往後孫權必肝腦塗地,誓死效忠!」
孫權剛到下邳,屁股還沒坐熱,就被任命為建築院院長。官大官小他一時摸不清,可但凡帶個「長」字,那就不是凡品。當即撩袍跪地,表了一番忠心。
「十萬,別整這些虛的。」許楓頭也不抬,指尖輕搓一張牌,「現在都是自家人了,好好乾就是。」
這話聽著親切,可孫權聽得滿頭霧水——為啥總叫我「十萬」?我也沒統過十萬兵啊?難不成建築院暗藏十萬工匠?他不敢問,隻覺得肩頭一沉:漢王這是把家底交到咱手裡了!
賈詡癱在椅子裡,眼皮半耷拉,手裡捏著牌像是睡著了,其實耳朵豎得比誰都尖。嘴上說退休養老,真有大事發生,照樣精神抖擻——隻不過懶得開口罷了。
孫尚香一聽「自家人」三個字,耳根子悄悄紅了。進許公府也有些日子了,如今名分已定,可許楓老說她笨,一句「你這腦子不如換塊磚」,差點讓她信了邪。
可眼下這話一出,心頭頓時暖了——他是認我了!
嘴角剛翹起,下一秒又垮了下來。
因為許楓又胡牌了!
還偏偏沖她笑,似笑非笑,眼角帶鉤,分明就是在嘲:「看,又輸給我了吧?」
「又胡?我……再來!」
孫尚香臉漲得通紅,一把掏出最後幾張銀票,咬牙切齒要翻本。
管家站在邊上看得直皺眉,終於忍不住插話:「漢王,黃敘大都督來信——益州已平!白騎先鋒已至,帶著劉備屍首先行抵達,劉璋隨後就到。」
「白騎回來了?」
許楓抬眼,與賈詡對視一眼,兩人眸光微閃——棋局收官,一切盡在掌握。
那個逃了一輩子的劉備,終究沒能跳出這張網。
孫權心頭一震。劉玄德何等人物?流離半生竟能偏安益州、重整旗鼓,卻還是被碾得渣都不剩。反觀孫家今日安享榮華,不禁暗嘆:兄長孫策當年投誠,真是看得遠啊!
「人呢?」許楓問。
「候在前廳,屍首也已運到。」
「怎不早報!」許楓猛地拍案而起,聲如洪鐘,「凱旋之師豈能冷落?將士浴血拚殺,我卻在此打牌取樂?荒唐!速備酒宴,迎功臣!」
眾人皆是一怔。
唯有賈詡反應最快,慢悠悠接腔:「出征將士九死一生,主公若怠慢,寒的是天下英雄的心。」
「正該如此!」孫權肅然起身,「軍國大事為重,理當先見將士!」
連他都想看看,那曾縱橫天下的劉備,如今是何等模樣。
許楓點頭,轉身就走,腳步比誰都急。
賈詡拄拐跟上——蜀中這盤棋,他也是執子之人,終局怎能缺席?
孫權哪肯落下,連忙追去。
廳內,隻剩孫尚香一人僵在原地,手裡的牌還沒放下。
半晌,她猛然醒悟,衝著門外咆哮:「贏了就跑?卑鄙無恥!」
遠處傳來許楓一聲輕笑,腳步更快了幾分。
——四個人打牌,三個贏,就她一個輸。
連初來乍到的孫權都撈了點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