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劉璋追上前幾步,還想挽留:「循兒且慢!為父並非不信你,城中酒宴已備,慶功之後再出征也不遲啊——」
話未說完,張任突然踏前一步,厲聲暴喝:「報——!城東發現敵蹤,疑似細作作亂,已有小股叛軍衝擊南門!末將已調兵封鎖各街巷,請主公速速入府定策!」
聲如驚雷,炸裂全場!
所有人猛地一怔,還冇反應過來,隻見張任鎧甲鏗鏘,手按劍柄,氣勢逼人,儼然已進入戰時統帥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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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勢,在這一刻徹底逆轉。
關鍵時刻,張任一錘定音,一萬鐵甲已借「清剿奸佞」之名,長驅直入成都城門!
張任向來沉穩如山,可正是這般冷靜之人一旦露出破綻,殺機便藏於無聲處。
眼下劉璋不僅親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連儀仗、軍陣都擺得堂皇盛大,本就空虛的成都,此刻幾乎門戶大開。若真有亂黨混在迎駕隊伍中發難,順勢鎖死城門——整座城頃刻間就要淪為血火煉獄。
眾人見張任麵色鐵青,心頭猛地一凜,瞬間明白了局勢的凶險。什麼劉循安不安的,早已顧不上了。
當務之急,是死死攥住成都的命脈!
「父親,我先留一萬兵護您周全,其餘人馬即刻隨我回城控局!」
劉循話音未落,已翻身上馬。一聲令下,大軍調轉方向,直撲成都而去。
張任雖未提前與他商議,但事起倉促,反被他抓了個天時地利。如今兵進成都名正言順,那一萬留守之軍更可將劉璋與群臣儘數「保護」起來——再順勢控製城中權貴家眷,大局可定!
「主公,萬萬不可啊!」
鄭度猛然醒悟,剛要開口勸阻,卻被劉璋抬手製止。
劉璋豈會不知他想說什麼?可眼下兵符在劉循手中,箭在弦上,逼得太緊,本不想反的人也要被逼反了。
鄭度默然,隻能長嘆一聲。主動權早已易手,再多言語也是徒勞。
早前出城時,他便諫言先奪劉循兵權,奈何局勢瞬息萬變,一個遲疑,劉循的軍隊已然入城。
他遙望張任遠去的背影,眼神幽深如淵。
蜀中命運,竟悄然繫於此人一念之間。而他心中所圖,究竟是忠是逆?鄭度,看不透。
「張將軍,成都真有敵寇?」
劉循與張任並轡疾馳,表麵鎮定,實則心潮翻湧。
這一趟,已是騎虎難下。若成都空無一人作亂,那便是他親手撕裂父子情義,逼宮造反!
他知道,不動手就得死。可真動了手,內心卻仍有一絲猶豫未消。
「城中豈能無賊?」張任側目一笑,眸光森然,「公子可還記得,當年劉備埋在成都的那枚暗子?」
「你是說……張鬆?」劉循瞳孔一縮,旋即苦笑。
合著自己剛把劉備斬了,他的亡魂還在背後點火遞刀,助自己奪權?
「正是。」張任緩緩道,「當日張鬆雖被腰斬示眾,主公仁厚,並未株連清洗,餘黨潛伏至今。當初劉備留他在城中,本就是為『勤王』鋪路——一旦時機成熟,便以清君側為名揮師入城。隻是事發突然,他才改以復仇之名強攻。但他們必然備有兩手:要麼開門迎主,要麼魚死網破,攪亂蜀中!」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如今劉備敗亡的訊息傳回,那些蟄伏的蛇蠍,必會趁勢暴起!可他們絕不會想到——今日帶兵進城的,不是劉備,而是少主你!」
這番話,張任說得意味深長。
什麼「冥冥中自有天意」,不過是**裸的暗示:一切都在局中,你,正是那枚最關鍵的棋子。
而這些佈局,早在黃敘坐鎮成都時,便與張肅密謀妥當,隻等今日引爆。
他們不是怕劉循帶兵進來——他們是故意放他進來!
劉備已死,大勢已去。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劉璋父子相殘,血洗成都,也算為玄德公報了仇。
張任適時改口,不再稱「劉將軍」,而是低聲道:「少主放心,一切儘在掌握。」
這一聲「少主」,如一把火,點燃了劉循壓抑已久的野心。
「張將軍用心良苦,劉循銘記於心!」他咬牙切齒,終於撕下偽裝,眼中寒光乍現,「此番先清叛黨,你鎮守成都。待大宴之日,我必勸父讓位賢者!」
頓了頓,他聲音冷得像刀:「若有變故……你,隨時可出手。」
「謹遵主公之命。」
張任拱手,神色不動。
黃敘那邊拿下蜀道恐怕還需時日,但這邊的火,已經燒起來了。
接下來的好戲——就看劉璋父子,怎麼在烈焰中互相撕咬了。
二人計議已定,為防事態失控,當即點兵疾行,火速趕往成都。
成都的騷亂不過是劉備勢力垂死掙紮的最後一波反撲。煽動百姓、製造混亂還算拿手,真要對上正規軍,那便是螳臂當車,不堪一擊。
張任出手乾淨利落,潛伏在夾道「迎駕」人群中的亂黨被一網打儘,幾乎冇費吹灰之力。
為了斬草除根、杜絕後患,所有擒獲者一律當場處決,不留活口。
任務完成,大局已定,接下來——該會會劉璋了。
進城之後,劉循並未急著迎回劉璋,反而第一時間命張任接管全城防務。
以「清剿敵寇」之名行事,名正言順,勢如破竹。識相的立刻低頭讓位,主動投效張任麾下;不識抬舉的,直接按通敵論處,就地格殺。
這纔是他們真正的目的——表麵平亂,實則奪權。
劉循要的是整個成都的掌控權,而張任,要的是軍心徹底歸附。
一切佈置妥當,劉循這才擺出恭敬姿態,請君入甕。
此刻他自認大權在握,隻求平穩交接。可若劉璋執迷不悟、不肯退讓……他也早已備好刀斧,準備好「大義滅親」。
在這權力的棋盤上,父子之情,輕如浮塵。
城外,劉璋佇立良久,不見動靜,心中愈發忐忑。城裡究竟如何,無人通報,他隻能強作鎮定。
身邊文武卻各懷心思,多數人隻盼風波早息,官照做、俸照拿,管他父子誰掌權?
唯有鄭度眉頭緊鎖,目光頻頻望向成都方向,隱隱察覺不對,卻又無力插手。
直到半晌之後,遠處煙塵漸起,劉循率眾緩緩而來。
「父親!成都叛黨已儘數伏誅,請您攜眾臣入城安民!」
劉循躬身行禮,語氣謙恭,滴水不漏。
這番態度總算讓劉璋心頭稍安,臉上也露出笑意:「我兒立此大功,回城必重重封賞!」
殊不知,此時的劉循早已誌不在賞賜。
劉璋畫的那張餅,早就餵不飽他膨脹的野心。隻是眼下,他還披著忠孝的皮。
在劉循「護送」下,劉璋一行快步進城。
他以為進了城門便是安全,殊不知,那扇門,正是囚籠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