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鄧賢帶來的舊部儘數伏誅,一個不留!
白騎如虎入羊群,在勢均力敵的對決中,硬生生打出一邊倒的屠殺——敵軍全滅,己方傷亡不足一成!
一日奔襲千裡,馬蹄未歇,連戰三場,場場斬首!
疲憊?痛楚?那都是弱者的藉口!
此刻的白騎雙目赤紅,殺意沸騰,戰魂燃至頂點,根本不知疲倦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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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敘甚至冇時間說一句犒賞,也不必擂鼓助威——勝利本身就是最好的號角。
他勒馬轉身,目光如刀,直指前方潰逃的身影:
「追!這一次,劉備——走不了了!」
五裡路,不過片刻。
一千白騎如鐵流合圍,將劉備殘存的幾百人徹底困死在沱江之畔。
窮途末路,四麵楚歌!
劉備這一生,逃命早已刻進骨髓,融進血脈。
從當年那個靠大霧脫身的落魄皇孫,到如今被天災**追著跑的敗軍之主,他總能在絕境中翻盤——風沙蔽日也好,天降奇霧也罷,老天爺似乎總給他留一條活路。
可今天……
天地寂然。
秋風蕭瑟,卷著枯葉在空中打旋,像為他送葬的紙錢。
冇有異象,冇有奇蹟,隻有冰冷的江水與越來越近的鐵蹄聲。
川蜀盆地如一口巨棺,把他牢牢鎖死,無處遁形。
一向沉穩如水的沱江,今日竟怒浪翻湧,濁浪拍岸,斷了他渡江的念想,也拖住了張飛援軍的腳步。
「天不佑我大漢啊!」
劉備緩緩閉眼,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大漢的氣運,真的耗儘了。
再不會有神跡降臨,再不會有命運垂憐。
他想起自己從荊州敗後東山再起,借蜀地龍脈重振旗鼓,何等意氣風發!
可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不甘!太不甘!
又是許楓!每一次,都是許楓!
巔峰之際,一掌拍落,打得他灰飛煙滅!
宿命?剋星?還是天道不容?
殺人不過頭點地,誅心纔是徹骨寒!
劉備雙目通紅,嘴唇顫抖,卻已哭不出聲。
他至死不願承認——是他貪得無厭,步步蠶食他人基業,才把最後一絲國運也賭了個精光。
不是不報,時候到了。
黃敘,便是來收債的閻王爺。
而他身邊僅剩的八百益州兵,是從成都一路追隨他到蒹葭關的老底子。
此刻背水列陣,沉默佇立,人人眼中無懼,唯有赴死的決然。
就在此時,江麵霧氣中飄來一葉輕舟。
一老叟獨撐竹篙,順流而下。
「主公快上船!天不絕你,速往下遊與張將軍會合,我等拚死斷後!」
眾人見救星降臨,急忙呼喊靠岸。
劉備本欲推辭,但見小舟漸近,心中死火復燃,希望重燃!
「閣下可是劉備劉玄德?」
老叟嗓音乾澀,如同枯枝摩擦,冷得像這深秋的風。
他並未靠岸,隻將船停在岸邊一步之外——夠說話,卻難登船。
「正是劉某,遭賊寇追殺,懇請老丈渡我一程,容後再報大恩!」
劉備拱手急呼,滿心期待。
隻要登船入水,黃敘騎兵再強,也隻能望江興嘆!
誰知下一瞬——
「呸!你這大耳賊,狼心狗肺的東西!害了荊州不算,還想禍害益州?給我滾回岸上等死去,別臟了老子的船,別汙了這乾淨江水!」
老叟猛然怒喝,眼神如刀,話音未落,竹篙一點,小舟疾速離岸!
「我就是荊州人!現在過得好得很!求你——千萬別回來!」
老叟走遠了還不忘扯開嗓子,又是一聲炸雷般的怒吼。
劉備與一眾將士僵立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來。
「我……我在百姓心中竟是這般模樣?」
他喃喃低語,聲音像是從冰窟裡擠出來的。心徹底涼透了,冷得連最後一絲火苗都燃不起來。
他曾仗著仁德之名行走天下,靠一口「民心」撐起江山夢。可如今,那口口聲聲追隨他的百姓,竟親自將他推向絕路——沱江滾滾,映不出半點歸途。
天地遼闊,卻無他容身之所!
萬念俱焚,劉備抽出佩劍,寒光一閃,血濺三尺。
一代梟雄,始於草莽,憑一個虛無縹緲的「中山靖王之後」名頭,在亂世中幾度翻盤,終究還是倒在了命運的終點。
四百年前,劉邦圍項羽於烏江,逼其自刎,開創大漢基業;四百年後,他的子孫劉備也被人逼至沱江之濱,揮劍了斷殘生。
歷史像個愛寫對聯的老秀才,一筆一劃,工整得令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劉大耳,你也有今天!」
黃敘仰天狂笑,心頭暢快得幾乎要飛起來。
臨行前奉孝叔叔說會暗中佈局,他還半信半疑,冇想到這一招藏得如此之深、狠得如此之準!
雖未親自動手,可那種精神上的淩遲,比千刀萬剮還痛快。
此刻的劉備,怕是到了黃泉路上,魂都在顫抖!
大戲落幕,黃敘一聲令下:「上!」
一千白騎如雪浪奔湧,衝殺而至。
守在江邊的益州軍早已筋疲力儘,士氣崩塌,又被那撐船老頭當眾揭底,人心早亂成一鍋粥。
白騎鐵蹄踏過,哀嚎遍野。有人當場被斬於馬下,更多人被驅趕入江,嗆水撲騰幾下便沉入濁流。
而劉備的屍身,竟被五人搶割成碎片。
頭顱最搶手——那人抱在懷裡,滿臉狂喜,彷彿得了傳國玉璽!
一代人傑,起於織蓆販履,靠著一張皇族空頭支票,在烽火中打出半壁江山,不可謂不強。
可他一路竊取他人基業,借荊州、奪益州、占漢中,手段終究難言光明。
今日身死分屍,不過是天道輪迴,劇本早就寫好。
黃敘望著眼前一幕,輕嘆一聲,卻無悲意。
成王敗寇,踏入逐鹿之爭那一刻起,腦袋就不屬於自己了。
他隻是幸運,拜了個好義父,跟對了人。
白騎六人各得屍塊,其餘人也不爭不搶——這玩意兒講玄學,有人天生有命,有人註定無緣。
況且,封侯固然風光,但在白騎混得風生水起,日子也不差。遺憾有點,不甘?真冇有。
黃敘大手一揮:「你們五個,立刻啟程回下邳!漢王親見,這是你們的榮耀!順便給許楓帶句話——蜀地,定了!」
五騎翻身上馬,披風獵獵,揚鞭而去,背影快活得像要去領賞金。
半個時辰後,張任率軍趕到。
「怎麼樣?抓到劉備冇?張飛那廝可曾搶先一步?」
他喘著粗氣追問,最怕的就是功虧一簣,讓張飛把人救走。
黃敘冷笑:「劉大耳被奉孝叔叔隔空氣死在江邊,屍體已經送去下邳。至於張飛?嗬嗬,連他哥最後一口氣都冇趕上。」
說著,身後數百白騎已然列陣待發,刀鋒朝外,隻等那猛張飛送上門來。
大哥已死,三弟還能遠?
「奉孝?」張任一愣,「郭嘉不是還在荊州?這事跟他有何乾?」
黃敘聳肩,閒著也是閒著,便將方纔老叟叫罵、百姓倒戈、劉備崩潰自儘的全過程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