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敘帶著早已熱血沸騰的白騎,自涪城下遊與張任死士匯合後,猛然折向西南。
途經綿竹,撞上了李嚴所部。
此時李嚴正奉命掃平周邊郡縣,一麵徵兵,一麵蒐羅勞力——劉備早有預感,終有一日要直麵許楓,必須未雨綢繆。
忽見一支鐵甲奔襲而來,殺氣沖天,李嚴心頭一震,還以為是白水關援軍殺到。再一看前鋒那名銀甲少年,手持方天畫戟縱馬如雷,莫非……是傳聞中的魏延?
「閣下可是——」
話音未落,寒光一閃!
黃敘策馬疾衝,一戟穿喉,李嚴當場斃命。
主將暴斃,新征的農夫瞬間炸營,哭爹喊娘四散奔逃;老兵還算清醒,掉頭就往綿竹狂奔,隻求快些報信:後方來了個瘋子!不占城、不抓人,見誰殺誰!
可黃敘根本懶得追殘兵,更冇興趣碰綿竹這座城。
他要的,隻有速度!
輕裝簡行,棄輜重、舍俘虜、過城不攻,千餘白騎如一道撕裂大地的閃電,直撲雒城!
這正是許楓親授的——閃電戰!
快到你傳不了信!
快到你反應不及!
快到你連佈陣的時間都冇有!
果然——
當黃敘留下四千死士牽製後路,親率一千白騎如幽靈般出現在劉備大軍身後時,劉備本人還在前陣擂鼓督戰,壓根不知死神已貼上脊背!
他雖決定圍而不急攻,但仍每日組織佯攻,維持軍心,鼓號齊鳴,聲震四野,隻為嚇唬城中張任:你看,我援軍不斷,你撐不久了!
可笑的是——援軍確實到了。
隻是,是敵人的援軍。
「兄弟們!」黃敘立馬橫戟,劍鋒直指劉備中軍大旗,聲如驚雷,「養兵千日,用在今日!不必管敵眾我寡,隨我——斬劉先主者,許公親封列侯,賞萬金,拜上將!」
話落,千騎齊動!
一千白騎,如雪崩怒潮,悍然衝向四萬蜀軍!
以千擊萬,唯黃敘敢為!
膽魄沖霄,唯許楓能教!
黃敘自八東疾馳而來,一日狂奔百裡,快得連風都追不上他的影子,轉眼間已如鬼魅般殺至雒城城下!
冇等任何人反應,他率領千騎白袍鐵軍直衝劉備大陣——不講道理,不留餘地,隻有一往無前的殺意!
一千騎兵,硬是踏出萬馬奔騰的氣勢!
更驚人的是,他竟捨棄了白騎最擅長的騎射遊擊,反其道而行之,將騎兵結成鋒銳無比的楔形陣,宛如一柄燒紅的戰刀,狠狠捅進劉備軍心臟!
打的就是氣勢!壓的就是膽魄!
劉備此前毫無察覺。若早知黃敘已至,他絕不會選在這個節骨眼攻城。
可偏偏漫天鼓角喧天,掩蓋了一切異動;後方傳來的喊殺聲,他還以為是自家士卒在虛張聲勢、演場戲嚇唬守軍。
等他察覺不對時——已經晚了。
黃敘太快了!
行軍如電,出手如雷,快到你腦子跟不上眼睛,快到命令還冇出口,前線已崩!
快到指揮癱瘓,陣型潰散,盔甲兵器扔了一地!
那一千白騎,就像劈浪的利艦,所過之處人潮翻湧、層層炸裂,直取中軍主旗!
一層破!兩層碎!三層崩!
無數步卒組成的防線在他麵前如同紙糊,眨眼間被撕開一條血路——劉備,已在眼前!
「主公快走!後方有敵襲!」
一聲嘶吼劃破戰場,驚得劉備猛然回首。
隻見煙塵滾滾中,一麵大旗獵獵飛揚,上書一個醒目的「許」字!
而為首那員少年將軍,銀甲緋袍,策馬如龍,正是曾在荊州見過一麵的黃敘!
這煞星怎會出現在蜀地?!
心念未落,寒意已至脊背。劉備再不敢遲疑,慌忙撥馬,在親衛簇擁下奪路而逃,一邊倉促下令組織反擊。
他也看得清楚——黃敘雖猛,但兵少勢孤!
隻要穩住陣腳,調兵合圍,勝負尚存一線!
可黃敘豈容他喘息?
千裡奔襲,為的正是這一刻的雷霆一擊!
那一聲示警的怒吼,不隻是提醒劉備,更是給所有白騎指明瞭獵物方向!
「穿緋袍者,便是劉備!斬其首級,賞萬金!」
黃敘長槍一指,聲音炸裂蒼穹,率眾如狼逐鹿,死咬不放!絕不給他一絲重整旗鼓的機會!
尋常步兵對騎兵,唯有結陣拒馬,或以人數拖垮衝鋒之勢。可這談何容易?
誰麵對千軍萬馬碾壓而來不腿軟?
一人退,十人逃,百人潰,整軍即崩!
唯有精銳老兵,配合高效指揮,纔敢言抗衡。
可惜,這支益州兵兩者皆無。從軍多年,打得最大一仗也不過涪城小挫,真正血戰經驗寥寥。
而他們的主帥劉備,此刻正被黃敘追得亡命奔逃,哪還有空排程三軍?
城頭之上,張任遠遠望見黃敘如神降世,殺入敵陣如入無人之境,瞳孔驟縮。
按他推算,黃敘至少還得一兩天才能到。
可他冇想到,黃敘為了速度,竟連隨行的精銳死士都舍了不用,輕裝簡從,晝夜不停,隻為搶這個先機!
如今看來,這一搏,贏麻了!
「好個黃敘!真乃丈夫也!」張任仰天長嘆,眼中滿是激賞。
再看那千名白騎,人人悍不畏死,個個驍勇如虎,竟與主將一般凶猛!
天下精騎,果然首推白騎!
熱血瞬間湧上頭頂,張任厲聲喝道:「開城門!迎敵!」
話音未落,他已提槍躍馬,親率兩萬守軍殺出城外!
他早料黃敘必來,早已佈防完備,甚至謹慎留下五千精兵鎮守城池!
雒城將士憋了多日,早就窩火,此時見敵軍大亂,陣型破碎,膽氣全失,頓時如餓狼撲食,衝上去就是一頓狠砍!
正麵硬剛他們或許不敢,但現在?
對方自亂陣腳,士氣崩盤,這等痛打落水狗的機會,誰不搶?
張任心如明鏡:黃敘負責追殺劉備、攪亂中樞,而他要做的,就是趁勢出擊,借著這股恐慌浪潮,將劉備四萬大軍一舉擊潰!
張任與黃敘策馬衝陣,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刃,直插劉備軍心腹。四萬大軍頃刻間陣型崩解,像被撕開的破布,亂作一團。
吳懿等人本以為投靠劉備便是抱上了大樹,從此刀槍不入,結果冇撐過半個時辰,又被狠狠捅穿了胸膛。
當他看清那支殺氣騰騰的白甲騎兵竟是許楓麾下時,魂都嚇飛了。
中原的仗……都是這麼打的?不留餘地,不講規矩,隻講一個字——殺!
念頭未落,黃敘已策馬殺至,長戟一挑,血光迸濺,人命當場歸西。他連看都不看一眼,調轉馬頭,繼續朝著劉備的方向猛撲過去。
一千白騎,在黃敘率領下,宛若地獄放出的惡鬼,無視生死,不計代價,目標隻有一個——取劉備首級!
他們不虐俘,不屠民,但擋路者,無論兵將,皆斬無赦!
無需休整,白騎氣勢如虹;
無需號令,人人目標明確;
無需佈陣,衝鋒即是陣型!
因為誰都知道,隻要拿下劉備,官升三級隻是開胃菜,真正的大賞,是許公親口一句:「好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