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蒹葭關,劉備臉色驟變。
他知道,自己徹底被動了。
按原計劃,本該是他煽動民變,扮作「救火隊長」打著勤王旗號進城,順勢取而代之。結果現在,陰謀提前曝光,人證物證俱在,劉璋還在鬨市搞了個「現場直播」,把他苦心經營多年的「仁德」人設,一舉撕成了「笑裡藏刀」的醜角。
再拖下去,別說入主成都,整個益州都將無他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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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猛然起身,召集黃忠、張飛等猛將,法正、馬良等謀士,緊急議事。
馬良已穩住漢中局勢——張魯與曹操正於褒斜道殺得難解難分,短時間無力南顧。
法正更是神速,剛拿下劍閣天險,打通入蜀咽喉,大軍南下再無阻礙。
加上週邊豪族皆已聯絡妥當,萬事俱備。
「諸位,」劉備環視眾人,昔日奢靡慵懶之態儘去,眉宇間寒光凜冽,「劉璋已動手,眼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誰有破局之策?」
要論出謀劃策,張飛和魏延隻認一個字——打。你望我,我瞪你,最後齊刷刷看向法正。
馬良心知肚明,主公最信得過的,從來不是他這個「白眉先生」,而是那個眼神如刀、心思似海的法正。一句話不多說,目光也釘了過去。
一時間,堂中鴉雀無聲,所有人的視線全壓在法正身上。徐庶已走,此人早已取而代之,坐穩劉備帳下第一謀主之位,連將士們都願為他赴死。
法正立於堂前,袍袖微動,淡淡點頭:「主公,如今撕破臉皮,局勢對我極為不利,唯有速戰。臣已有三策:上計——暗選精銳,晝夜疾行,直撲成都!劉璋倉促無備,民心未穩,可一擊斬首,奪其根本!中計——大軍南下,以主公名義召白水關諸將議事。楊懷、高沛皆蜀中宿將,張任更是『蜀地槍王』,然此前屢次上書劉璋,誣陷主公沉溺酒色、不恤戰事,信件皆被截獲未發。如今劉璋尚未下令開戰,主公仍是白水關督軍,名正言順,可誘其來投,擒之而後奪關,率其部眾直取成都!下計——退守八東,聯合漢中張魯,共伐西川!」
三策出口,如刀出鞘,條條見血。
「封鎖所有關隘,行人訊息一律禁絕,不得泄露半分!即刻傳令白水關眾將:北方有變,速來蒹葭關議事!」
劉備沉吟片刻,終定中計。
上策最快,卻最險。一步踏空,萬劫不復。他能在益州走到今日,靠的不是孤注一擲,而是步步為營。穩住白水關,後方無憂,再揮師南下,纔是萬全之道。
眾將領命,無人再語。既然主公已決,成也好,敗也罷,唯有一戰!
張飛、魏延轉身便走,直奔軍營。法正緊隨其後,不隻是查漏補缺,更是臨戰鼓氣。
馬良親自鎮守城門,最後一騎自劍閣歸來——劉璋已下令封路,嚴禁劉備通行。但劍閣守將早已歸心,正在整軍待發,隻等一聲號令,便隨玄德公殺向成都!
當日下午,張任接到召令,眉頭一跳。
他本打算等劉備招降白水關將士時混入敵陣,伺機行事。可眼下這架勢……明顯是急了,要強攻奪關!此去蒹葭關,分明是鴻門宴,有去無回!
他瞬間明白——黃敘動手了。一定是那邊出了大事,逼得劉備連收編的時間都冇有,隻能鋌而走險!
想通之後,張任冷笑一聲,斷然不會去。
至於楊懷、高沛的死活?顧不上了。
許公大業當前,總得有人墊腳。更何況,那幾封告狀的密信,確實出自他們二人之手。
「二位將軍,劉督軍已知你們暗中動作,如今召見,務必小心!」
張任取出召令,直接遞出。
「那你呢?」楊懷掃了一眼,發現上麵也有張任的名字,略感疑惑。
「北麵軍情緊急,張魯動向不明,或許與曹魏勾結演戲。白水關不可無將,你們去,我守。」
張任語氣平靜,卻再度低聲道:「萬事謹慎。」
「去就去!難不成那大耳賊敢殺了我們?老子還有一肚子話要問他!」
高沛冷笑,怒意勃發。
前些日子,劉備「夜夜笙歌,氣走徐庶」的訊息傳到白水關,兩人先是一笑,繼而怒火中燒——
我們在前線拚死防張魯,你倒好,在後方飲酒作樂?
楊懷越想越憋屈,一拍桌案,帶著高沛和幾名被點名的將領,快馬加鞭趕往蒹葭關。
兩人剛走不久,張任便換上布衣,悄然離關,獨自潛入蜀地深處。
白水關?早就是劉備囊中之物。
而他張任,從不會為註定失守的城池陪葬。
遠遠望見蒹葭關門禁森嚴,他便折身鑽入山林小徑,獨行於密葉之間。孤身一人,家眷早已安頓妥當,倒也不急不躁,腳步從容。
高沛與楊懷率眾將踏入蒹葭關大廳時,劉備已端坐主位。
「劉大將軍!」高沛一進門便聲如雷震,「你召我等何事?我倒要問你個明白!」
他尚不知蜀中風雲驟變,仍以為劉備不過與自己同為劉璋部屬。多年戰功在身,眼中哪有這位「仁厚」之名遠播的宗室?
話音未落,劉備猛然起身,厲聲斷喝:「對督軍無禮,拖出去——斬了!」
殺意如刀,毫無轉圜。一句話定生死,根本不容分說。楊懷等人驚愕未定,本能欲拔劍反抗,四周甲士早已殺出,寒刃出鞘,圍若鐵桶。
白水關諸將,多數還未開口,便已血濺廳前。
一場清洗,乾淨利落。蜀地的棋局,自此徹底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