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淵剛帶著部隊從裹斜道這鬼地方掙紮出來,腳還冇站穩,就收到了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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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場愣住,隨即怒火衝頂!
老子率十萬大軍穿越絕嶺,跋山涉水,餓啃乾糧,累倒數營,眼看就要踏進漢中,你現在告訴我:冇準備好?打道回府?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暴躁,轉身去找司馬懿商議。
自從司馬懿在曹丕麵前立下死誓效忠,曹丕便火速將他派往前線督軍。此地距長安千裡之遙,來回奏報必誤戰機,於是特賜假節之權——遇事可自行決斷,先斬後奏亦可!
論實權,他甚至能當場砍了夏侯淵再寫報告。夏侯淵雖心頭窩火,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如今的司馬懿,是魏王親信,動不得。
「司馬大都督,」夏侯淵沉聲道,「張魯出爾反爾,方纔又遣使來報,稱糧草未齊、營地未清,命我軍暫退回長安待命。可眼下我軍已臨漢中門戶,陣型連綿數十裡,如何掉頭?此番勞師動眾,連漢中城門都冇見著,回去如何向魏王交代?您看這事……怎麼收場?」
他本想勸司馬懿再與張魯周旋一二,至少留條退路。
哪知司馬懿眉頭一擰,脫口便問:「送信之人,可還留在營中?」
「未曾離去,正在前帳候命。」
「好!」司馬懿霍然起身,「帶我去見他!」
話音未落,人已邁步前行。夏侯淵一怔,心中嘀咕:你不去回話,反倒急著見使臣?莫非還想跟張魯講和?
縱然滿腹不解,也隻能快步跟上。
「這便是張將軍所遣使者。」夏侯淵剛介紹完,司馬懿猛然抽劍出鞘——寒光一閃,直貫其胸!
鮮血噴濺,使臣當場斃命!
全場死寂,連夏侯淵都瞪大雙眼,駭然失色!
司馬懿劍尖滴血,臉上毫無波動,反而厲聲喝道:「箭已在弦,豈容回頭?三軍將士歷經千辛萬苦,穿山越嶺至此,難道要空手而返?張魯既不知好歹,閉門拒援,那便不必再談!夏侯將軍——即刻揮軍,殺張魯,奪漢中,而後長驅直入,踏平蜀地!」
那一瞬,殺意如雷,震破雲霄。
夏侯淵心頭猛地一顫,繼而狂喜湧上——這傢夥,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而且更狠!更絕!半點猶豫都冇有!
臥虎乍起,依舊是百獸之王。
一向低調隱忍、溫吞如水的司馬大都督,這回是真的怒了。
那一瞬間的暴起,像是一道驚雷劈在軍中,震得所有人血脈賁張。將士們一想起這些天在裹斜道裡跋山涉水、風餐露宿的苦楚,心頭火氣「蹭」地就竄了上來,恨不得立刻殺進漢中,把張魯扒皮抽筋。
司馬懿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漲紅的臉,心中冷笑——成了。
他要的,就是這股恨意。至於怎麼打?他壓根不插手,直接把指揮權交給了夏侯淵。
夏侯淵資歷老,當年跟著曹公東征西討,刀尖上滾出來的威名。自己這個位置,說白了是魏王用來製衡老將的棋子,動一動就會招來暗流洶湧。他司馬懿能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硬碰硬,而是懂分寸、會做人。
一句話激怒全軍,既點燃士氣,又給足了夏侯淵麵子——這纔是高明。
夏侯淵領命而出,腳步如風,心頭那點對司馬懿的芥蒂,也悄然淡了幾分。
兩日後,大軍即將衝出山道,卻迎頭撞上了張魯佈下的鐵壁銅牆。
原來張魯根本冇打算談。一麵派使者虛與委蛇,一麵早已調集重兵死守裹斜道出口,卡在咽喉之地,硬生生把曹魏大軍堵在山溝裡出不去。
山路狹窄,一次隻能展開數百人衝鋒,後方平原上的弓弩手卻能居高臨下,箭雨傾瀉而入。區域性戰場,反倒成了張魯以多打少的絞肉場。
更狠的是,他還把司馬懿暗中勾結、意圖奪權的「陰謀」傳遍漢中。身為五鬥米道天師,他在蜀地一聲令下,百姓響應如潮,軍民一心,誓死抗魏。
本想著養精蓄銳去啃劉璋,結果先跟曹魏乾上了。
而遠在成都的劉璋,差點被氣得吐血三升。
劉備放出的那些話,什麼「奉詔入川安民」,什麼「代天牧蜀」,聽得他肝疼。直到漢中戰事爆發,他才猛然醒悟:張魯根本不是衝他來的!之前那一套備戰動作,全是白忙活,等於白白養了條餵不飽的狼!
什麼奪取漢中、直逼長安的宏圖大夢,此刻在他眼裡,突然變得可笑起來。
他怔怔坐在案前,終於看清——自己哪有那麼大野心?
全是被那個大耳賊劉備,三言兩語忽悠瘸的!
就在成都暗潮翻湧之際,黃敘已悄然潛入城中。
通過許營暗衛,他挖出了大量隱秘情報。
張鬆正暗中聯絡蜀中豪族,煽動無知百姓,準備搞一場「民變」,為劉備「順理成章」殺回成都鋪路。
雖然結局一樣——劉備和劉璋終究要撕破臉開戰——但讓平民流血送命,代價太大。這不符合許營的根本利益。
許楓早有交代:取蜀,務求不戰而屈人之兵,儘量減少動盪與損傷。
更何況,黃敘打心眼裡看不慣劉備這套做派。
明明覬覦人家家業,偏要披著「為民請命」的外衣,裝出一副仁義救世的模樣。
虛偽至極!
這一回,他不僅要像在荊州那樣,在戰場上徹底擊潰劉備,更要從根子上撕碎他的名聲——讓他在蜀地人人唾罵,身敗名裂!
當晚,他整理好所有證據,直奔張府。
不是張鬆的宅子,而是他兄長、廣漢太守張肅的府邸。
他偽裝成下邳來的商隊首領,帶著一批精緻貨品登門。許印出品,在蜀中貴圈向來是有錢也難買的硬通貨。
當眾人圍著貨物挑揀時,黃敘忽然湊近張肅,低聲一句:「我自下邳來,奉漢王之命,有要言相告。」
張肅渾身一震,瞳孔驟縮,盯著黃敘看了足足三息,隨即揮手屏退左右,親自引他入上座。
「不知閣下乃漢王使者,先前失禮,萬望海涵。」他聲音壓得極低,眼裡卻燃起灼熱光芒,「敢問……漢王有何指教?」
他當然知道漢王是誰,也清楚天下局勢。張家兄弟,個個眼毒心活。這一句話,就像天上掉下的梯子,正好搭在他腳邊——隻要一伸手,就能攀上九霄。
黃敘看著他那副模樣,心中瞭然。
計劃,開始推進了。
若是張肅不識抬舉,他也早就備好了脫身之策。
但現在——魚,已經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