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可是許公?可否開城一敘?在下自草原千裡而來,備了些薄禮,誠意十足!」
軻比能見軟話不成,立馬換上一副謙恭姿態。
是真心求和,還是想趁機詐門突襲?誰也看不透。
「我與你無舊情可敘,」許楓冷笑一聲,立於城頭如山嶽不動,「再者說,你帶幾十萬大軍來做客,禮數未免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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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他唇角微揚,語出如刀:「既然如此,改日我也當親率百萬鐵騎,去你草原做回客人。你那狼居胥山,怕是許久未曾祭天了吧?」
此言一出,風都靜了。
匈奴衰敗後,鮮卑崛起,吞併整片草原,連帶著那座象徵無上榮光的狼居胥山也納入囊中。可當年冠軍侯登臨其頂、封狼居胥的一幕,不僅是匈奴之恥,更是所有草原部族心頭一根拔不出的刺!
如今許楓輕描淡寫一句「去你山頭祭天」,等同於撕開舊疤,血淋淋地踩上一腳!
軻比能豈能不怒?
你要真有交好之心,會陳兵城外、箭在弦上?這是拿刀架脖子還說自己來拜年!
虛與委蛇也好,試探底線也罷,此刻都不重要了。
許楓寸步不讓,反手就是一記淩厲回擊!
軻比能臉色瞬間陰沉如鐵,眼中怒焰翻騰。
對草原人而言,敵軍深入腹地,在聖山祭天,就等於他們殺進中原,在黃河飲馬、泰山封禪——那是滅族之辱!
「要打便打,不打就滾!」
許楓聲音陡然拔高,如雷霆炸響,震得城牆嗡鳴。
他並不願戰,卻從不怕戰!
話音未落,城牆上瞬息列陣,勁弩上弦,寒光凜冽。
一排排精銳弓手悄無聲息現身,箭矢鎖死城外敵營——這是死守到底的決心!
「哼!」
軻比能眸光一縮,掃過那森然城防,又望向高聳入雲的城牆,終是咬牙冷哼。強攻此關,無異於以血填壑,十死無生!
他猛地一扯韁繩,戰馬嘶鳴轉身,數十萬胡騎捲起漫天黃沙,緩緩退去。
「主公!」
不知何時,許褚已立於許楓身側,盯著遠去的騎兵背影,牙根緊咬,「他日遠征草原,末將請命為先鋒!這群胡賊,太猖狂了!」
「不必。」許楓淡淡一笑,「人選我早已定下。」
他目光深遠,彷彿穿透萬裡荒原。北方異族,在他眼裡從來不是對手,更不值得親征。
「黃敘那小子?」許褚一愣,脫口而出。
許楓冇有回答,隻是嘴角微揚,轉身步入盧龍樓。
身後,巍峨城樓靜靜矗立,數丈高牆之上,這座瞭望台竟寬敞如殿。雖非出自科學院機關巧構,卻儘顯古人匠心獨運。每一塊磚石,每一根樑柱,皆訴說著千年的智慧與汗水。
許楓緩步而行,心中暗嘆:若將這般巧思融入工業洪流,輔以一點靈光,全麵工業化未必遙不可及。
案幾之上,早已擺好酒食。
雖是軍糧,卻豐盛非常,肉乾、粟飯、醃菜、烈酒,樣樣齊備。比起別家將士喝碗稀粥就衝陣的慘狀,簡直是天上地下。士卒體魄強健,戰力自然碾壓四方。
「先吃飯。」許楓坐下,順手拍了拍身邊位置,「等探子回報,立刻追擊夏侯惇。他現在窮途末路,兵力十不存一。」
許褚也不推辭,大步上前落座。方纔他在城頭排程兵馬、佈防警戒,一整天粒米未進。全軍上下,皆是如此。
軻比能擺出數十萬大軍的陣勢,誰能斷定不會強攻?許楓不敢賭,隻能雙線準備——守得住,也要隨時能反擊。
幸好,他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謹慎,纔是亂世生存的第一法則。
飯剛用罷,探子急報:夏侯惇途經遷安,向東逃竄,沿途仍在聚攏殘兵,似欲背水一戰!
「不能再讓他禍害幽州百姓!」許楓當即起身,眼神冷冽,「即刻追擊,一個人都不準放走!」
他轉頭下令:「許褚留守盧龍塞,率步卒與勁弩手固守關口!若軻比能敢回頭,不必通報,直接出擊——格殺勿論!」
同時,他帶著剩下的兩萬多黑騎,如影隨形地追擊夏侯惇。先前的平原大戰,虎豹騎幾乎被打殘,而黑騎卻隻折損了三成,戰力依舊鋒利如刀。
從盧龍塞越過欒水那一刻起,許楓便馬不停蹄,晝夜疾馳。
到了遷安,斥候飛馬來報:夏侯惇經盧龍南下,正往臨渝逃竄——都快被逼上絕路了,居然還在沿途收攏潰兵,妄圖東山再起。
許楓冷笑一聲,不繞不避,直撲臨渝。
終於,在臨渝城外,兩軍再度對峙。
這一次交手毫無懸念。夏侯惇本就在潰逃途中,陣型散亂,哪有心思正麵迎敵?隻留下千餘人斷後,自己帶著主力倉皇北撤,目標直指山海關。
黑騎摧枯拉朽,片刻之間便將斷後的殘軍碾成碎片。許楓連喘口氣都懶得停,立馬揮師再進,銜尾追殺,勢要斬草除根。
一路追過秦皇舊道,直到山海關巍峨的城牆之下,才終於看到夏侯惇的身影。
這一次,他冇再逃出關外。
反而一把火燒了城門,烈焰沖天,濃煙滾滾,火光照亮了整段長城。
背靠殘垣斷壁,孤軍列陣,竟是想復刻當年兵仙韓信背水一戰的神話,把將士逼入死地,激發出最後一搏的血性。
可惜,他不是韓信,而他對麵站著的,是許楓。
「元讓,怎麼不跑了?」
許楓勒馬立於陣前,聲音不大,卻穿透風沙,字字如釘。
夏侯惇渾身浴血,鎧甲破裂,一日未食,疲憊刻在骨子裡。那位曾經叱吒風雲的曹魏大將,此刻竟像一頭被困的老獅,眼神渾濁,鬚髮淩亂。
微風吹過,撩起他斑白的鬢角——不過一夜之間,竟似老去十歲,滿頭霜雪,儘是蒼涼。
美人遲暮,英雄白頭,最是令人唏噓。
天邊烏雲壓境,日光儘失,狂風捲著沙石呼嘯而來,整座山海關彷彿化作了古戰場的墳場,肅殺之氣直透人心。
「出了山海關,就不是魏土。」夏侯惇嘶聲吼道,聲音沙啞如裂帛,「我夏侯惇寧死,也得死在大魏的土地上!」
他說得悲壯,卻也明白,這不過是最後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