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出科學院,天邊已染上橘紅,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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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楓冇回後院,轉身直奔荀彧府邸。荊州到手,下一步棋該怎麼落,得和這位首席謀主對一對路子。
推門進去時,荀彧正伏案疾書,筆走龍蛇,連他進門都冇察覺。
「文若,忙呢?」
荀彧猛然抬頭,見是許楓,立刻起身拱手:「許公!荊州人事已與孔明議定,這是擬定的太守及下屬名單,請您過目。」
說著遞上一卷竹簡。
許楓擺擺手:「這些細節你和孔明拿捏就行。今天找你,是有更要緊的事。」
他示意荀彧收好文書,自己在一旁坐下。
荀彧心頭一熱,行禮落座,神情肅然,靜候下文。
許楓看著他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荊州已定,交州交給吳侯去取。士燮偏安一隅,無心爭霸,不足為慮。天下十三州,咱們已占其六有餘。接下來,我想親征幽州——你覺得如何?」
「許公要親征幽州?!」荀彧瞳孔一縮,猛地站起,「子龍將軍正在青州練兵,何須您親冒矢石!」
「瞧你嚇的。」許楓輕笑,「我從刀山血海裡走出來的人,還怕打仗?」
「可如今不同往日!」荀彧聲音沉了下來,「當年您若有閃失,曹公不過失一謀士;可今日若您出事,大漢立時崩塌,百姓何辜?天下何托?」
一字一句,如重錘落地。
許楓點頭:「你說的我都懂。但我意已決。況且……我也想親眼看看,烏桓鮮卑的羊毛,到底長冇長齊。」
他冇明說要擄人擴民,但荀彧瞬間就明白了。
沉默片刻,荀彧緩緩開口,語氣冷冽:「幽州本就是大漢疆土,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魏公未曾染指,我等豈能坐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誰敢私據?」
「好!」許楓朗聲大笑,「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出征前,讓太學院那群老夫子也動起來,寫檄文、造輿論,給我把道義大旗豎起來!」
他眼中寒光一閃——幽州,他誌在必得。順便,也該給曹丕添點堵了。
笑聲未落,荀彧卻眉頭微蹙:「許公,派吳侯取交州,是否……有些冒險?周瑜如今就在荊州駐防,若是孫策聯手周瑜反水,江南儘歸江東,長江天險便成敵壘,周瑜隨時可順流北上,中原危矣!」
許楓早料到他會提這一茬。
「所以,我纔來找你。」他目光沉靜,「即日起,黃敘任荊州大都督,鎮守荊襄。周瑜即刻調回江東。若劉璋出川,水路可直援江陵。魯肅已至下邳,奉孝也已南下。但這還不夠。」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我要你擬一份中層官吏調動名單,把我們的人,插進江東的骨子裡。聯絡豪族,收攏人心——讓孫家就算想反,也找不到一片立足之地!」
荀彧聽完,眼中驟然一亮。
「妙!許公此策,釜底抽薪,高明至極!」
他由衷讚嘆,心頭大石落地。
最近許楓戰功赫赫,幾乎讓人忘了——他最初,也是從謀士堆裡殺出來的頂尖人物。
原來,一切儘在掌握。
荀彧望著眼前之人,終於徹底安心。
「調動名單臣已擬好,三日內便可呈主公過目。」荀彧頓了頓,終究壓不住心頭疑慮,低聲道:「聽聞此番取荊州,劉備竟脫身而去。此人素有大誌,又是皇室宗親,若入西川,恐成後患。」
荊州連日搜捕,皆無所獲,許營上下早已預設——劉玄德,已入蜀地。
「哈!一條喪家之犬罷了。」許楓輕笑一聲,袖袍一甩,眉眼間儘是不屑,「坐擁荊州時我尚不懼他,如今寄人籬下、無根無基,竄入巴蜀,又能翻出什麼風浪?」
劉備?在他眼裡,從來不是對手。
「可……蜀地乃高祖龍興之所,靈氣所鍾,若其借勢而起……」荀彧仍皺眉,語氣沉凝。
「劉大耳在荊州背信棄義、逼死劉表遺孤,早將劉氏門楣踐踏殆儘!」許楓冷笑截口,「縱入龍興之地,也不過一介逃奴!再說了——」他指尖輕點案上玉璽,「當今天子,可還在我許家掌中。荀令君,何須憂心?」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拂袖而去,步履從容,背影如刃劈山。
荀彧立於原地,望著那道漸遠身影,心頭卻掀驚濤。
此人智冠當世,武壓群雄,集權謀與勇力於一身……究竟是漢室之幸,還是傾覆之兆?
……
不過半月,荊州大赦令下,舉城發喪畢,青徐二州漕糧順江而下,江東百姓得惠,流民歸田,南方以東、北方青徐、冀州渤海一帶,四野安寧,恍若盛世再現。刀兵匿跡,連山賊草寇都銷聲匿跡,彷彿天地也為之一清。
唯獨中原以西,戰火未熄,烽煙滾滾,如懸絲之卵,搖搖欲墜。
……
冀州西境,長安腹地,戰鼓連月不息。
天水關前,曹丕與馬超拉鋸經年,殺得血流成河,屍積如丘。昔日少年英才,如今形容枯槁,咳喘不止。
他自幼便有肺癆宿疾,陰雨時節尤為難熬。當年許楓尚在許昌時,曾延請華佗與張仲景會診,親授太極導引、五禽吐納之法,才勉強壓住病勢。可這一場西征打下來,舊疾復發,夜不能寐,行走需人攙扶。
朝政不得已在府邸外殿設堂處理,既不入宮,也不臨衙,形同監國。
今日剛接軍報:青徐商路斷絕,許楓封禁所有許印商船商隊,境內貿易幾近停滯,農耕亦受波及。然此舉卻有一利——黑白騎細作難以混入,軍情得以封鎖。
得失之間,各有計較。
但真正讓他指尖發涼的,是另一則密報——
小叔許楓,奪荊州!
更令人震駭的是,劉表之子劉琦,據傳已被劉備毒手害死。雖無人親眼目睹,也非郭奉孝親口所言,可天下士林,眾口一詞,皆以此為實。
曹丕徹查始末,心中震動如雷。
他仰天長嘆,對郭嘉佩服得五體投地。如此奇才,若當初能為己用,輔佐曹家,何至於今日步步受製?而許楓……也並非天生反骨。早年因父曹操厚待,兩家情同手足,親密無間。
可惜啊,宗族傾軋,私慾橫行,終將親人推成仇敵。
可許楓也算仁至義儘——十年來,他至少有三次機會可致曹丕於死地,卻始終按兵不動,隱忍不發。
這恰恰印證了先父當年斷言:此人穩如磐石,怒而不亂,謀定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