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馬嘶鳴,引弓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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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白騎如利刃破紙,長驅直入,鐵蹄踏碎殘陣,頃刻間將最後守軍碾成齏粉。
關羽身邊,隻剩不足百人,被層層白騎圍得水泄不通,天羅地網,插翅難飛。
他拄刀而立,血順著鎧甲滴落,眼神卻依舊如刀。
他知道——今日,怕是要與襄陽同葬了。
不過想到大哥和三弟早已脫身,他心頭再無牽掛,仰天大笑,聲震四野。
「黃毛小將,報上名來!關某刀下,不殺無名之輩!」
關羽長鬚獵獵,雖渾身浴血、氣息粗重,可一旦決意赴死,戰意反而轟然暴漲,如烈火焚空,氣勢沖霄!
「黃敘!字淩霄!」
黃敘眉峰微蹙。眼前這虯髯大漢出言狂傲,卻一身鐵骨錚錚,今夜孤身斷後、護主突圍的壯舉更是令人動容。他略一沉吟,還是報出了真名。
話音落地,兩人同時策馬,默契得彷彿宿命對決,轟然對衝!
黃敘手握虎頭鎏金槍,關羽緊執青龍偃月刀,雙騎如雷奔電走,劃破黑夜,宛若兩道流星狠狠撞在一起!
「轟——!」
神兵交擊,金鐵爆鳴,氣浪翻滾,震得四周將士耳膜生痛,心神俱顫!
首招硬撼,竟勢均力敵!
黃敘眸光一閃。叔父早年提過關羽之名,更聽過「關三刀」之威——一刀蓄勢,二刀裂地,三刀開山。他方纔未儘全力,隻為試其虛實,可那一刀劈來之勢,仍讓他虎口發麻,暗自心驚。
而另一邊,關羽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剛纔那記對拚,他虎口崩裂,掌中青龍偃月刀幾乎脫手,整條手臂至今還在微微發顫!
這少年自稱黃敘,字淩霄……名字倒是夠狂,可從未聽聞此人在何方效力。
莫非荊州之地,竟還藏著這等猛將?
義軍眾人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剛剛見識過關羽一人擋千軍的悍勇,誰能想到,這個年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能與之正麵硬剛,絲毫不落下風?
蒯良遠遠佇立,望著戰場中央那道挺拔身影,心中愈發篤定:當日投效許公,果然是天命所歸!此子尚且如此,許公麾下,豈非藏龍臥虎?
其餘士卒無人下令進攻,也不願上前打擾。如此巔峰對決,百年難遇,誰肯移開半步?白騎與義軍默默圍成鐵環,屏息凝視,唯恐錯過一絲細節。
「小子有點本事,若肯歸順我大哥,封個偏將軍不在話下。」
關羽勒馬回身,目光冷峻,語氣卻透著一絲欣賞。
「義父說過,三十歲前不狂,是廢物;三十歲後還狂,是蠢貨!」
黃敘輕笑一聲,槍尖一點地麵,再度策馬疾衝:「再來!」
關羽一怔,正欲追問其義父是誰,眼前寒光已至,隻得怒喝一聲,縱馬迎上!
第二輪交鋒,關三刀名不虛傳!第一刀劈山斷嶽,第二刀摧雲裂石,第三刀更是裹挾雷霆之勢,直斬黃敘頂門!
可黃敘越戰越醒,起初遊刃有餘,此刻終於認真起來。
槍影翻飛間穩穩接下前三刀,待第四刀落下,他猛然發力,槍桿橫架,借力反彈,槍尾如鞭,狠狠掃在關羽背心!
「砰!」
關羽悶哼一聲,從馬上重重摔落,塵土飛揚。
未等他起身,一桿冰冷的虎頭鎏金槍已抵住咽喉。
「三刀之後,便無後勁,服不服?」
黃敘居高臨下,槍尖微壓,嘴角噙笑。
關羽咬牙扭頭,冷哼不語,可眼神已然黯淡。心中再無桀驁,隻剩不甘與敬意。
縱然他鏖戰一夜,體力耗損,但鬥誌正燃,本該處於爆發之巔;而這少年卻毫無熱身,上來便是生死搏殺,僅僅四合,便將自己挑落下馬!
他清楚得很——今日,敗了。
「哈哈哈,不說也行!」黃敘收槍躍下,「等見了我義父,你自然會開口!」
說罷反手抽出繩索,乾淨利落將關羽捆縛結實,準備先押入襄陽軟禁,等逮住那個大耳賊,一併送往下邳城發落。
城中守軍目睹連關羽都被生擒,頓時士氣崩潰,紛紛棄械投降。
義軍迅速接管城防,整頓俘虜後,簇擁著白騎浩浩蕩盪開進襄陽!
至此,許家勢力正式踏足荊州,大局初定!
……
與此同時,劉備水軍因關羽成功牽製敵軍,得以沿漢水全速南下,轉入揚水航道,一路暢通無阻。
不出幾日便可抵達江陵。屆時無論順江南下,還是溯江西進,皆可縱橫自如。
「大哥放心!」劉關張之中最小的那個握緊拳頭,眼中燃著熾熱的光,「二哥天下無雙,必能殺出重圍!」
張飛望著劉備依舊佇立船頭,眉宇間儘是沉痛,心頭一緊,終於忍不住開口寬慰。
可他向來嘴拙,翻來覆去也就那一句:「大哥,別太熬心了。」
「二弟我倒不愁,隻是……苦心經營多年的荊州,竟因一時疏忽,一夜之間儘數淪陷,實在痛徹心扉。這一生,還能有幾個這般十年?」
劉備低語著,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迴應張飛。江風捲起他殘破的衣角,背影蕭索如枯枝。
張飛默默點頭。他知道,隻要他們兄弟尚在,總有重逢之日——逃出生天後定能匯合,這點信心他還有。
至於荊州?
他向來直腸子:丟了就再搶回來唄!
當即攥緊拳頭,大聲道:「咱三兄弟命硬得很!隻要一口氣在,遲早殺回荊襄,血洗仇寇!」
劉備卻清楚,民心已失,再想收復,唯有鐵蹄踏碎山河。可那談何容易?
正神思恍惚間,忽聽得一聲厲吼炸響耳畔:「報——前方江麵有敵船逼近!」
劉備猛然抬眼,瞳孔驟縮——哪是什麼敵船,分明是整片江麵燃起了地獄火海!
不知何時,江口已被火光吞冇。
點點星火連成燎原之勢,艨艟钜艦密佈如林,層層疊疊封鎖水道,宛如一座移動的鋼鐵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