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頭,劉備立於城牆之上,望著城外黑壓壓的人海,雙眼赤紅,怒火中燒。
「何方賊寇,竟敢兵臨城下?沿路守軍呢?都死了不成?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放他們進來!」
他猛然拔出佩劍,寒光凜冽,直指左右文武,聲音震顫。
關羽沉聲迴應:「大哥……探子剛報,是荊州各大豪族聯軍。咱們的人……全叛了。」
語氣沉重,卻字字如錘。
縱是過五關斬六將、一生縱橫沙場的關雲長,此刻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內亂四起,眾叛親離,這仗還怎麼打?
劉備渾身一震,怒極反笑:「好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我坐鎮襄陽,乃是荊州之主,他們竟敢聽信妖言造反?到底是誰在背後煽風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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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龐德公。
那個隱居山林的老匹夫,當年初入荊州時親自登門拜訪,禮遇有加,三請不出也未曾怪罪。如今卻一錘定音,掀翻全域性!
目光掃過城外一麵麵旗幟,劉備終於意識到——自己低估了那老頭的號召力,簡直是以一人之力,撬動整個荊州大地!
恨不得立刻提劍入山,劈他個屍骨無存!
張飛見大哥臉色鐵青,當即擼袖怒吼:「大哥莫惱!給俺一隊人馬,殺出去!這群烏合之眾,看我不砍得他們哭爹喊娘!」
馬良急忙攔住:「不可!襄陽城高池深,易守難攻,他們一時半刻破不了城。眼下南北皆有重兵圍困,我軍守卒不足三萬,硬拚等於送死!當務之急,是速召其餘郡縣援軍來救!」
徐庶已走,他如今執掌謀略,話出口便帶三分冷靜。
劉備也不是蠢人,瞬間醒悟:這些人本都是他的兵,真殺了,將來誰替他守荊州?
念頭一閃,他轉身直奔劉琦寢房。
顧不得避嫌,揮手遣散侍從,親手握住劉琦枯瘦的手,疾書一封手詔。
再返城頭,命士卒高聲宣讀——
詔書中厲斥豪族為叛逆,勒令即刻放下武器,否則格殺勿論,株連九族!
豈料,各路義軍早有準備,哪會吃他這一套?
隻見蒯良策馬而出,白衣飄然,行至護城河邊,仰頭望向城頭,冷笑一聲:
「劉大耳!荊州牧的性命斷送在你手中,你還敢在這演仁君戲碼?嘴上說著仁德,背地裡乾的儘是禽獸勾當!自稱中山靖王之後?呸!當年你像條喪家犬般流竄天下,靠人施捨才活下來!如今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天地共棄!今日我等舉義兵,就是要取你狗命,以正天道!」
聲如驚雷,響徹城垣。
城下十萬將士齊聲怒吼,聲浪滔天,震得城牆都在顫抖!
他說的,自然就是那篇討賊檄文。
此檄文乃依龐德公當日密語為藍本,再經數位謀士字斟句酌、反覆打磨而成,就等今日一擊致命!
城頭之上,劉備鬚髮倒豎,臉色鐵青,聽著城下傳來的朗聲宣讀,越聽越是氣血上湧,幾乎一口老血噴將出來。
最憋屈的是——這篇檄文言辭刻薄,極儘羞辱,可偏偏句句屬實!樁樁件件,皆戳中命門,讓他百口莫辯,連反駁都張不開嘴。
「你……你!你這狗賊——!」
劉備雙目赤紅,怒吼一聲,猛然拔出腰間佩劍,竟要從城牆上躍下,直取蒯良首級!
「大哥!息怒!萬萬不可啊!」
關雲長與張翼德一左一右死死拽住他臂膀,拚力勸阻。二人深知,此刻若主帥衝動赴險,全軍必亂。
而城下蒯良何等精明?罵完便走。趁著關羽張飛拉扯之際,立馬調轉馬頭,疾馳奔回大營。
果然,就在他堪堪衝入營門的一瞬,一支冷箭破空而來,貼著耳際呼嘯而過,箭羽帶起的風幾乎割破臉頰!
城樓上,關羽緩緩放下強弓,丹鳳眼微眯,目光如刀。他知道,那人已出射程,再追無益。
但這一箭,卻如驚雷落於敵營——不殺人,隻誅心。
義軍雖聲勢浩大,然真正致命的軟肋,始終未變:無頂尖武將坐鎮。千軍易得,一將難求。眼下關張在側,劉備尚能立足;若失其一,頃刻崩塌。
正因如此,蒯良身為盟主,壓根就冇想過強攻襄陽。
他的算盤打得極狠:圍而不打,斷糧道,絕援兵。
他率主力封鎖南門,更令人築壩攔斷漢水,既防劉備南逃,又斷其外援。
與此同時,北麵張允也已合圍北門,沔水、育水儘數堵死——一旦僵持不下,引水灌城,襄陽頓成澤國!
內有蔡氏兄弟暗中策應。他們在城中散佈流言,煽動民心,百姓惶惶,毫無戰意。蔡傢俬兵更是早已摸清各處城門、糧倉佈防,隻待訊號一起,裡應外合,開門迎敵!
而城中的劉備,在暴怒之後,終於冷靜下來——然後第一反應是:跑。
論領兵征戰,劉備或許排不進當世前十;但若論臨危脫身、千裡奔逃,那絕對是當仁不讓的天下第二,頗有當年高祖「遇事先溜」的風範。
「大哥,」關羽沉聲道,「如今襄陽城堅糧足,縱被圍困,亦可久守。隻需城內穩住民心,外聯各郡守軍回援,再由我親率精銳奇襲敵後,內外夾攻,破敵不過反掌之間!更何況,徐元直新募之兵已在路上,大事可期!」
他語氣淡漠,眼中寒光一閃——得知叛軍不過是一群豪族家丁烏合之眾後,心中早已不屑一顧。
「二弟所言有理。」劉備眉頭稍展,但仍不敢輕信,「隻是其餘各郡是否肯援?若僅靠襄陽孤軍,你可有把握?」
「大哥放心!」關羽傲然抬頭,聲如洪鐘,「那蒯良、張允之流,不過插標賣首之徒!有我與三弟在此,哪怕四麵皆敵,也能護您安然退往荊南!屆時重整旗鼓,召舊部、聚新軍,何愁不能捲土重來?」
他心知肚明——東邊是許楓的地盤,斷不可去。唯有南下荊南,纔是唯一生路。
劉備聞言,心頭一鬆,頓時有了底氣。
當即轉身下令:急召徐庶火速回援!同時傳令荊州南郡守軍立即渡江接應——這是他最後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