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立刻探頭,眉頭一擰。
她今晚可是衝著橫掃全場來的,結果開局就被點炮?
這話一出,如意臉「唰」地紅透,手忙腳亂把牌全攤開,一個個數過去,指尖都在抖。
許楓掃了一眼,心裡已經下了結論:胡了,清一色帶槓,冇毛病。
他眸光微閃,忍不住多看了這丫頭兩眼——有點東西。
他自己壓根冇認真打,可甘梅和蔡琰都是常年的老搭子,牌感熟得不能再熟。這丫頭初來乍到,居然一把就拿下,運氣能解釋?他不信。
「嗯,確實是自摸。」
甘夫人看了一眼,痛快掏票,麵不改色。規矩就是規矩,上了桌,不分主僕高低。
蔡琰臉色當場垮成塌房現場。本以為聽牌在即,眼看就要翻盤,結果一出手就成了炮灰。
「早知道該打二筒的……」
她低聲嘀咕,懊惱得直咬唇。單吊八筒本是合理選擇——牌池裡兩張二筒早就出了,八筒卻一張未現,概率上說得通。
可誰能想到,對麵那個小新手竟然真湊成了!
如意再次確認無誤,笑得像個偷到糖的小狐狸,乖乖收下戰利品。
連贏兩把。
洗牌聲嘩啦響起,第二圈開始。
許楓靠在椅背上,徹底來了興致。他乾脆放棄爭勝,隻冷眼旁觀,想看看這丫頭到底有多妖。
「八筒!」
蔡琰打出一張牌,姿態張揚,底氣十足——她聽牌了。
「我能……撿這個炮嗎?」
如意瞬間抬頭,雙眼放光,盯著那張八筒,聲音輕得像貓爪撓心。
「能胡就能撿。」
甘夫人話音未落,心頭已是一緊:完了,又要炸?
蔡琰的臉色直接來了個川劇變臉,由紅轉青,再由青轉黑。
她剛聽牌啊!怎麼一眨眼就成了送分童子?
「我真是……蠢死了!」
她幾乎想抽自己一耳光。單吊八筒冇錯,可偏偏撞上了槍口。
其實也不怪她。牌理上站得住腳,隻是她忘了——有些人的命格,天生就克高手。
如意再次亮牌,胡得明明白白。
蔡琰認栽,咬牙掏票,動作機械得像提線木偶。
一圈打完,眾人皆驚。
這不是運氣了。
是實打實的技術。
隻教一遍,幾把上手,直接登堂入室,殺穿兩位老將。這哪是新手?這是藏了段位的雀神轉世吧?
甘梅和蔡琰對視一眼,眼神裡寫滿凝重。
而許楓,終於忍不住勾起唇角,笑意深了幾分。
銀子?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這丫頭,有意思極了。
「二位夫人,這是你們借我的,現在……全數奉還!」
如意笑盈盈地把兩張銀票推回去,指尖輕巧,像是在遞一朵剛摘的花。
如意從抽屜裡抽出兩張銀票,贏了兩位夫人後,兜裡還鼓鼓囊囊,餘錢不少。
牌局再開,她越打越順,眉梢都飛上天去,眼波流轉間全是得意。
許楓和兩位夫人也不攔她,任她放開了打。她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出牌帶風,啪一聲拍下一張牌,氣勢十足,彷彿自己真是這方小院的女掌櫃。
冇過多久,整座院子就隻剩她的笑聲和嘩啦啦的洗牌聲。
突然,「吱呀」一聲,房門被猛地推開。
「如意!你嚎什麼喪?還讓不讓人睡覺!」
孫尚香站在門口,臉色鐵青,睡袍未整,顯然剛被吵醒。她目光一掃,直戳如意——別人她管不動,一個丫頭,還治不了?
如意一見小姐駕到,臉唰地白了,手一抖,牌差點撒地。
她顧不上許楓和兩位夫人,拔腿就竄到孫尚香跟前,腦袋低得快埋進胸口。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她嚥了口唾沫,可剛纔贏得太爽,心氣還冇落,壯著膽子補了句,「要不……您也來一把?這麻將真上頭,比聽戲還解乏!」
孫尚香正煩著,哪聽得進這話?再一看許楓背影,火氣直接衝頂。
「玩物喪誌,有什麼好耍的!」她冷聲甩出一句。
甘夫人一聽人來了,立刻笑著起身相迎:「孫妹妹來啦,別站著嘛,一塊兒玩兩圈!如意方纔打得靈巧得很呢!」
孫尚香敢吼丫鬟,可不敢對甘夫人甩臉子。人家笑臉相迎,她再鬨就不懂事了。
躲為上策。
她轉身就想溜回房。
誰知許楓忽然開口,語氣淡淡,卻像根針紮進耳朵裡:
「你倒是清高,怎麼最後還是嫁給了我這個『玩物喪誌』的人?」
「你!你——!」
孫尚香猛地頓住,回頭就指著許楓,氣得指尖發顫。
可話到嘴邊又卡住——打不過,罵不過,連道理都說不贏。
更糟的是,那天晚上被呂玲綺揍得抱臀狂逃的畫麵,又浮現在眼前……
許楓端坐不動,眼皮都冇抬。要不是甘梅軟磨硬泡求他來陪打麻將,他才懶得在這耗著。
這副模樣落在孫尚香眼裡,更是火上澆油。
如意眼尖,立馬察覺氣氛不對,趕緊打著圓場:「小姐,要不您坐下來試試?說不定打著打著,心裡那團火就散了。奴婢之前也是悶得慌,一上桌,全忘了!」
甘梅和蔡琰見夫君神色微沉,也趕緊上前勸哄。
七嘴八舌纏了半天,孫尚香終於黑著臉,在如意的位置坐下。
甘夫人耐著性子講了三遍規則,她才勉強點頭,一副「我懂了」的樣子。
許楓看得直搖頭——這哪是小姐,分明是主僕互換。小姐呆愣如初學,丫鬟反倒機靈過主。
孫尚香捕捉到他那抹輕笑,心頭騰起一股倔勁。
沙場你壓我一頭,牌桌總不能也讓我跪著輸吧?
可惜,她註定要失望。
許楓一出手,就是控局大師。
幾輪下來,三家輪番胡牌,唯獨她,牌越打越臭,手氣死寂如灰。
原先贏來的銀票,又被悄無聲息地抽走,堆進別人懷裡。
她臉色越來越沉,蔡琰和甘夫人卻越笑越歡。
「小姐!不能打這張啊!」
眼看孫尚香捏著6萬猶疑不定,如意終於繃不住,脫口驚叫。
「憑什麼不能?」她偏頭一揚,反手就把牌甩出去,「我又冇犯規!」
「胡了!」
「胡了!」
「胡了!」
三道聲音齊響,炸裂滿堂!
如意當場垮臉,鼻子一皺,差點哭出來:「小姐……您這一炮三響,把我贏的全送出去了還不夠,還要往裡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