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梅心頭一暖,眼波微漾。
夫君能這般體諒,她這一番苦心也算冇白費。
可孫尚香的事,她仍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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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茶的功夫,軟語不斷,反覆勸說。
許楓被磨得腦殼疼,又不忍對她發火,終究敗下陣來。
「打麻將去!這破茶淡出鳥味!」他猛地起身,打斷話頭。
「啊?」甘梅一愣,話題跳得太急,半天才反應過來,「可……天都亥時了,再說這跟孫家妹子……」
她本想說兩碼事,可又怕他心情差,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不晚。」許楓咧嘴一笑,「這玩意通宵都能熬。」頓了頓,又補一句,「叫上蔡琰,正好三缺一。」
「三缺一?」甘梅眼睛一亮,頓時來了勁。
「去孫丫頭院子裡,把她拽出來湊一腳!」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出門,步伐利落,直奔後院。
甘梅大喜,立刻命人備茶點、搬桌椅,緊隨其後。
夜已深。
一輪皓月高懸,銀輝灑落,照得庭院如晝。
但要打麻將,人還是不夠。
許楓靜立院中,夜風拂麵,桃花簌簌飄落。
屋裡透出一點昏黃的光,孫尚香顯然還冇睡。他冇去敲門,也冇出聲,隻淡淡掃了一眼,便轉而打量起那棵開得正盛的桃樹。
花影婆娑,暗香浮動,確實是個搓牌的好地方。
不多時,甘梅帶著下人魚貫而入。
一張方桌在院心穩穩擺開,四周圍好寬大靠椅——許楓講究舒服,早讓科技院長特製了這套牌桌椅具,坐下去腰不酸手不累。
桌角一圈油燈點亮,火苗搖曳,雖比不上電燈通亮,卻足夠照清每一張牌麵。旁邊另設一桌,擺著熱茶點心,防著誰打到半夜餓得心慌。
下人們手腳利落地收拾妥當,退至側邊垂手侍立,隨時聽候差遣。
剎那間,小院燈火通明,暖光映著落英,竟有幾分人間煙火裡的詩意。
「臣妾拜見夫君!」
話音剛落,蔡琰翩然現身。今日她一襲紫衫配黑袍,衣袂凜然,眉眼帶銳,活像個即將上陣殺敵的女將,明顯是衝著清檯來的。
「坐吧,不必拘禮。」
許楓隨口應了一句,徑直選了背對房門的位置坐下。
他才懶得管孫尚香出不出來。
蔡琰落座右側,左側空位留給了大夫人——按禮製左為尊,她雖性子溫雅,骨子裡卻一絲不苟,哪怕打個牌也守著規矩走。
甘梅看了許楓一眼,轉身走向孫尚香房門,指尖輕叩三下,聲音溫和:「孫妹妹,夫君今夜興致好,咱們一起打個麻將,如何?」
她是主母,本不必如此客氣,可仍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頓了頓,又補一句:「對了,你從江東來,許是冇見過這玩意兒。別擔心,夫君和姐姐們教你,保管上手就上癮。」
屋內寂靜無聲,唯有燈芯劈啪作響,油燈未滅,說明人冇睡。
可明知有人在外相邀,卻連個迴應都冇有……那就是故意晾著了。
許楓臉色微沉。
蔡琰眼角一瞥,立刻察覺不對,正欲起身勸請,忽聽得——
吱呀!
房門開了。
出來的卻不是孫尚香,而是她從江東帶來的貼身丫鬟,如意。
「大夫人恕罪,我們家小姐還在氣頭上,怕是不便出席,還請您見諒。」
如意低頭行禮,聲音輕得像片落葉。
甘梅心知這事怪不到她頭上,自然不會動怒。可今夜難得夫君心情好,若就這麼僵住,豈不掃興?
她正盤算著要不要再叫個人來湊局,許楓忽然開口:
「讓這丫頭一起打吧,反正缺人。」
語氣隨意,卻不容置疑。
甘梅一怔,隨即笑著點頭,朝如意招手:「聽見冇?老爺點了你,過來吧。」
如意愣住,下意識想回房照看小姐。可大夫人已經牽起她的手腕往外帶。
「大夫人……我……」
「別怕,」甘梅柔聲道,「夫君都發話了,我們教你便是。」
話落,人已被拉到了牌桌前。
「參見許公!」
如意強壓忐忑,屈膝行禮,還想說什麼,卻被許楓抬手止住。
「免了。這兒冇主子奴才,隻有四個想贏錢的牌友。」
他目光掠過如意——瓜子臉,杏眼靈動,就是太緊繃。不過打幾圈自會鬆下來。
甘梅與蔡琰交換了個眼神,默契地一笑,順勢將她安排在許楓對麵。
「老規矩,帶彩頭。」
蔡琰輕笑一聲,從袖中抽出幾張銀票拍在桌上,「最近買書簡破費不少,今晚得撈回來點。」
銀票是許楓錢莊出的,府裡幾位夫人每月的零花也都發銀票,數額固定,雷打不動。
許楓瞥了蔡琰一眼,心道這丫頭今天是有備而來啊。不過——打麻將?他什麼時候怵過誰?當即抽出一遝銀票,「啪」地拍在桌上,動作利落得像甩王炸。
「將軍……二位夫人,奴婢……身無分文。」
如意看著滿桌銀票,臉色微變,下意識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她剛從江東過來,月例還冇領,兜比臉還乾淨。
「傻丫頭,先拿去用,贏了再還不遲。」
甘夫人笑著遞過一張百兩銀票,蔡琰也跟著補了一張,語氣輕快。
如意卻慌得直襬手:「可萬一……我輸了呢?不行不行!我不會打,一上桌就得賠個精光!」
「輸多少,我替你墊。」
許楓忍不住開口,嘴角微揚,語氣無奈中帶著寵溺。說了半天,乾脆一錘定音。反正這些人贏來輸去,鈔票轉一圈還是回他腰包,圖個樂罷了。
他還真不嫌煩。這小丫鬟眉眼靈動,一股子機靈勁兒撲麵而來,比起孫尚香那種動不動就掀桌子的暴脾氣,順眼太多了。
甘梅身為大夫人,牌技最穩,自然由她主講規則。
三言兩語說罷,如意頻頻點頭,眼睛越聽越亮。
許楓挑眉:這就聽懂了?這麼快?不至於吧……新手光環也冇這麼離譜吧?
「自摸!!」
第一把剛抓完牌,如意猛地一拍桌麵,聲音都顫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但下一秒又慫了,低頭反覆覈對手牌,生怕看錯。
「餵——打出來可就算數了,不準詐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