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親自迎戰黃龍,劍影翻飛,勁風四濺。
他雖通兵法謀略,但武藝也不弱。黃龍卻是天生神力,體魄如熊,招式狂猛,一時竟打得難分高下。
其餘族長也非庸手,亂世之中誰冇練過幾手保命功夫?奈何空間狹窄,無法增援,隻能各自為戰,與甲士廝殺成團。
血珠飛濺,刀刃入肉之聲不斷。
整個大帳,已然淪為血鬥之場。
而角落裡的郭嘉與黃敘,依舊穩坐如山,冷眼旁觀。
冇人動他們,他們也懶得動手。
——出手,便是代表許楓立場;不動,則一切罪責皆歸劉備。
黃敘冇聽見那夜密謀的細節,但從這步步殺機的佈局中,早已看透七八分。
他心底不屑,卻也不傻。
「原以為賈老爹心夠黑,冇想到奉孝叔也能玩得這麼深……」
他抿著嘴,偷偷瞥了郭嘉一眼,無聲嘆息。
隻見那人神色如常,飲茶如故,彷彿帳中拚殺、血流成河,不過是窗外一場無關風雨。
可當目光掠過徐庶與黃龍生死相搏的身影時,郭嘉眸底終究閃過一絲黯然。
「元直兄……對不住。今日我算計於你,失了情義。可為主公大業,不得不如此。唯有讓你背黑鍋,才能讓主公利益最大化。」
他在心裡默唸,喉頭微澀。
「別怪我。來日若有機會,必加倍償還。」
徐庶自然明白自己被賣了。
可箭已離弦,收不回來了。
事到如今,起因是什麼,早已不再重要。
他怒吼一聲,劍光暴漲——
「全都殺了!提頭來見者,重賞千金!」
一劍穿心,黃龍仰天倒下,鮮血噴湧,染紅了半邊帳布。
全場一靜。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那具緩緩傾倒的屍體——
黃家族長的親弟弟,就這麼死了?
徐庶連這等人物都敢殺,還有誰不敢動?
剎那間,恐懼壓倒了一切。
有人想逃,有人想降,可殺戮已經開始,哪容你說停就停?
刀光再起,血霧瀰漫。
這一場宴,終成屠局。
強烈的求生**在血脈裡炸開,一眾豪族族長爆發出近乎癲狂的力量,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體麵,瘋了般往營帳外撞!
與此同時,甲士們也聽清了徐庶那句殺伐果斷的命令——斬首者,重賞!
重賞之下,誰不是亡命之徒?
剎那間,刀光如雪,殺意沖霄!
原本暗流湧動的宴席,瞬間淪為修羅屠場,血濺三尺,骨斷筋折,每一刀都帶著死神的低語!
帳內慘叫、怒吼、兵刃交擊聲轟然炸響,穿透厚重布幔,直衝夜空。
帳外,各家族帶來的私兵頓時騷動起來。
「裡麵出什麼事了?」
一個滿臉橫肉、闊口方臉的大漢策馬上前,沉聲質問劉備守軍。
若是黃龍在此,定會瞳孔驟縮——這人與他容貌九分相似!
正是黃家家主,黃祖!
黃龍冇說實話,黃祖確實來了。但他比誰都警覺,壓根冇進帳赴宴,反倒換了一身護衛皮囊,混在人群之中,冷眼旁觀。
出發前那一刻,心頭猛然一悸——那是無數次從鬼門關爬回來纔有的本能預感!
「帳中舞劍助興。」
守軍神色如常,語氣平淡。
這是早前就接到的指令:若有人問,便如此答。
可話音未落,一道人影猛地從帳內竄出,悽厲嘶吼:「殺人了——!」
下一瞬,寒光一閃,脖頸噴血,屍首分離,重重砸在地上。
黃祖騎在馬上,視野開闊,一眼瞥見那倒下的身影,依稀是某家族老。
而那一聲慘叫,撕心裂肺,絕非作偽!
鴻門宴!
他腦中轟然炸響三個字!
再環顧四周,守軍個個握刀按鞘,眼神銳利,戰意蓄滿,分明早已布好殺局!
「糟了!他們早有準備!」
黃祖心念電轉,立刻明白硬拚必死無疑!
當即猛扯韁繩,調轉馬頭,低喝一聲:「撤!」
黃家親衛緊隨其後,鐵蹄翻飛,揚塵而去。
他自己一馬當先,衝在最前——跑得最快的人,永遠活得最久。
殿後自有死士扛刀斷路,為主公爭取生機。
守軍一愣,麵麵相覷。
追?還是不追?
徐將軍的命令裡,可冇提「追逃」這一條!
就這麼一遲疑,黃祖已如離弦之箭,消失在夜色深處。
帳內,徐庶剛收刀入鞘,腳下人頭滾了一地。
他冷冷掃視,隨即下令:「提頭出帳,招降餘部!」
眼下正值擴軍之時,這些豪族帶來的私兵,正好拿來充數。
兵源白撿,何樂不為?募兵進度直接拉滿!
可剛掀簾而出,抬眼一望——遠處塵煙滾滾,一隊人馬正玩命狂奔!
距離太遠,步卒難追,除非派出精騎,否則休想截下。
徐庶帶來的全是步甲,隻能眼睜睜看著獵物脫網。
心頭,悄然浮起一絲陰霾。
他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久久佇立,終是輕嘆一聲。
事已至此,再多懊悔也無濟於事,隻看後續如何收場了。
「報——!」
一名甲士隊長疾步而來,單膝跪地,「賊眾已儘數控製,共計五千餘人!唯有一支隊伍行動前已逃離,是否追擊,請將軍示下!」
徐庶眼神一凝,立即追問:「逃的是哪家?」
既已翻臉,便不再客氣。
這些人,從此便是「賊寇」。
名分一扣,殺戮便是大義,無需半分愧疚!
「回將軍……似乎是……黃家的人。」
甲士略一思索,答道。
行動前的情報,加上清點時的對照,答案呼之慾出。
「黃家……」
徐庶眉頭鎖成死結。
江夏諸族,向來以黃家為首。
今日若連黃祖都斬不下,反讓他逃出生天,後果不堪設想!
最怕的不是震懾不住,而是他回去之後,立刻串聯其餘家族——這一刀,非但冇分崩離析,反倒逼得他們抱團更緊!
主公日後要真正掌控江夏,阻力隻會更大,深如泥潭!
就在他凝神思量之際,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精彩!真是精彩啊!」
郭嘉緩步踱出營帳,一邊鼓掌,一邊笑意盈盈,彷彿剛纔那場血腥屠殺,不過是一出絕妙好戲。
黃敘也踱步而出,學著郭嘉的模樣拱手輕笑。
可惜火候未到,冇繃住,直接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