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周瑜嗓音微啞,「伯符,昔日同生共死,今日竟要棄甲投戈?」
「不。」孫策緩緩抬頭,鬢角染霜,眸光卻仍似猛虎出柙,「如今的大漢,在許楓手中,非但未亡,反而蒸蒸日上。復興強漢,乃至超越前代,未必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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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與你有情義,我才更要這般安排。」他盯著周瑜,一字一頓,「以你之才,追隨許楓,封侯拜將,指日可待。這是我做兄長的,最後的請求。」
周瑜心頭猛然一震。
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
是累了?倦了?還是……那個曾誓要裂土稱雄的孫伯符,真的不再想爭了?
「說清楚!」他逼視過去,聲音陡然拔高,「伯符,你我之間不必遮掩——是不是許楓握住了你的把柄?!」
他認識的孫策,絕非臨陣畏戰之徒。尤其此刻,荊州大戰在即,箭在弦上,怎可能輕易言降?
就算此前迎許楓入吳,也隻是權宜之計,換取北方暫不出手。如此,他才能放手攻荊,無後顧之憂。
可如今,風向變了。
孫策默默坐下,手扶案幾,望向遠方。
這宅院建於半山,偏僻幽靜,卻能遠眺江流滾滾,夜色如墨。
正是他們這些掌權者,唯一能靜心思量的地方。
良久,他輕嘆一聲:「公瑾,聽我一句——往後我們安心治江東,而你,忠於大漢,莫再遲疑,更不可逆勢而行。」
「你在水軍之中,地位無可撼動。或許,將來便是大漢水師大將軍。榮華富貴,功業千秋,皆在其中。」
「最重要的是——」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江東士族,再也不能動你分毫。」
魯肅點頭附和,隨即開口:「公瑾,我也以為此策為上。你不在軍中這幾日,大局已定。你還記得……當年你我之約否?」
兩人相識於十年前。
那時周瑜率軍過鄉,糧草困窘,魯肅傾儘家財,捐糧助軍。
一飯之恩,結為刎頸。
自那日起,周瑜便立誓:凡軍政大事,必與魯肅共議,絕不獨斷專行,以免江東毀於一時意氣。
「我當然記得。」周瑜低聲開口,眼底泛起血絲,「可子敬,你也真的決定了?我不懂……為何你們全都變了?」
「若真俯首稱臣,你清楚我的性子——我不會朝秦暮楚,一旦低頭,此生再無抬頭之日。」
他環視眾人,聲音沙啞如鐵刮石:
「你們……都已下定決心了,是嗎?」
周瑜冷眼掃過這群曾口口聲聲談霸業的謀臣武將。
孫策已別過頭去,神情複雜,而孫權卻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向周公瑾行下大禮。
這一拜,非為權勢,而是信義之諾;這一躬,彷彿無聲宣告——江東之主,自此易人。
從今往後,江東千頭萬緒,儘歸仲謀執掌。
「君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報之!」周瑜抱拳還禮,聲音低沉卻堅定,「此去北投許楓,並非背棄故土,隻為另闢通途。他日若得封疆歸來,天下太平之時,定與諸君痛飲高歌,不負今日情誼。」
話落,他再不多言,轉身離去。衣袂翻飛如刀斬夜風,步履迅疾似火燎原草。
來如驚雷,去若流電。
他剛走,另一道身影便踏月而來——許楓攜二女,步入江左府邸。
後院深處,乃是孫家小女尚香閨閣。三百婢女環伺,個個佩刀藏毒、袖弩暗鏢,殺機隱伏。
江湖皆知:江左有女,非蓋世英雄,不得近其身,更休想動其心!
便是親兄長也無權替她應承婚事。當年吳夫人隨孫堅馳騁沙場,巾幗不讓鬚眉,如今豈會逼女兒屈從?更何況,當初議親時,孫策孫權根本未問妹妹意願,此刻自然理虧在先。
這一關,隻能由許楓自己闖。
孫策與孫權立於半山樓台,俯瞰江畔燈火如晝,花影流光映照喜慶人間。轉目望向內院,重樓深牆間賓客往來,人影綽綽。
老僕已迎上許楓,引路往尚香居所。
孫權苦笑搖頭:「隻盼許公莫要受傷……若一切政略皆定,反因小妹鬨出禍端,落得個英雄折羽,那就真是……啼笑皆非了。」
孫策輕哼一聲:「且看吧。我倒想瞧瞧,這許楓究竟有何手段,能降得住那頭小猛虎。」
自幼「弓腰姬」之名響徹江東。孫尚香不同於尋常閨秀,習武成性,騎射無雙,縱馬挽弓如流星趕月,身法靈動勝猿鶴。
而今站在她門前的許楓,身邊僅隨兩女——一為虎威夫人呂玲綺,英氣逼人;一披鬥篷,麵容隱匿,正是神機夫人黃月英。
府中老嬤將三人送至內院門口,抬手一指,笑中帶刺:「新姑爺若能破得我家小姐的『紅塵刀陣』,便可抱人而去。」
「切記吉時未過,莫要誤了良緣。」
「多謝指引。」許楓笑意從容,「接下來的路,就讓我們自己走。」
老嫗退下,許楓駐足門前,身後已是圍滿看客。
席間賓客聞訊紛紛離座,擠到院外圍觀。來的皆是孫氏親族,連步練師一族也在其中。人人心裡清楚——今日這場「迎親」,怕是要見真章。
那孫家小姐,可不是任人擺佈的柔弱千金,而是能徒手奪刀、一腳踹翻壯漢的煞星!
許楓卻神色如常,負手而立,望著朱門高牆,嘴角微揚。
「二位夫人,」他輕聲道,「這『紅塵刀陣』,便勞你們出手了。我若親自下場,傳出去反倒說我欺負小姑娘。」
呂玲綺冷笑一聲:「區區陣法,也配稱險境?」
她白衣勝雪,身形挺拔,長髮中分,束作利落馬尾垂於背後。雖裙裾飄然,卻掩不住一身戰場所磨出的殺伐之氣。
鼻若懸膽,眸似寒星,站定那一刻,竟壓得滿院刀光為之遲滯。
踏入陣門,紅綢漫天飛舞,如煙似霧,織成**幻境。綢帶之下,影影綽綽藏著數十侍女,手中短刃寒光點點,步步殺機。
更深之處,機關暗釦,毒粉機關隱約可聞。
然而——
「不過一群花拳繡腿的小丫頭罷了。」
呂玲綺一步踏進,身影倏然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