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照下,兩人相視而笑,殺機暗湧。
嘉子他與亮子截然不同,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青徐之地這些年的明探歸孔明統轄,暗樁密諜卻儘在郭奉孝手中。一個運籌帷幄,善用陽謀佈局;一個藏鋒於影,慣走陰線織網。
兩人各執一端,卻無爭無搶,反倒將手下帶得井井有條,各自開花。屬官各安其位,默契如刀出鞘,從未生隙。
世家也在悄然壯大。諸葛一族本就出自琅琊,雖非頂級豪族,但仕宦者眾,根基紮實,枝繁葉茂。反觀郭嘉一脈,則要單薄許多——到了他這一代才真正嶄露頭角,算是寒門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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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許楓心中安穩:無論是諸葛孔明、郭奉孝,還是賈詡賈文和,皆非出身鐘鳴鼎食之家,而是起於微末,憑真本事殺出血路。正因如此,他們才更清楚——唯有死心塌地追隨許楓,方能建不世之功。這是他們當年咬牙跟定時立下的誓約,刻在骨子裡的信念。
「好。」許楓目光緩緩掃過幾人,最終落在郭嘉身上,唇角微揚,「如今戰略大局,我可放心託付於你了。」
「喏。」郭奉孝拱手垂首,神色如古井無波,寵辱不驚。他本是極傲之人,可在許楓麵前,那份傲氣像是被壓進了深潭,隻剩沉靜。
他知道,在這位主公眼前,任何姿態都是多餘。
「去吧。」許楓輕揮袖,「暗探之事,全權交你排程。」
話音落,郭嘉轉身離去,冇有多餘言語。戰前戰後,他們向來惜字如金,一切儘在不言中。
就在此時,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伴隨著一聲粗獷的通報——
臧霸回來了。
那位曾盤踞泰山的梟雄,如今的府君大人,剛從誘敵前線撤回。這一仗打得稀裡糊塗,他一頭霧水就被推上風口浪尖,成了吸引敵軍主力的「活靶子」。可結果……大勝。
「主公,我回來了。」
門簾一掀,臧霸邁步而入,甲冑未卸,風塵滿麵。進帳即俯身行禮,動作乾脆利落。
許楓見他歸來,臉色頓時鬆快幾分,幾步上前,重重拍在他肩上:「乾得漂亮!」
這一拍,既是肯定,也是封賞的前兆。
「泰山今後便是你的封地,兵馬可駐紮屯墾,我會調派內政官吏協助治理,興辦學堂,推行教化。你要做的,就是讓我——安心。」
話不多,分量卻重。
「安心」二字,意味深長。
臧霸豈會不懂?他早年確有草莽之氣,但能在這亂世活下來並步步高昇,靠的絕不是蠻力,而是腦子。
「我明白。」他嘴角微揚,笑意平和卻不失精明,「我有四子,願將次子送往下邳,入太學讀書,請主公代為教誨。」
一句話,滴水不漏。
送子為質,名為「請教」,實則是主動把軟肋遞出去。既表忠心,又不失體麵。更重要的是——讓兒子近身許楓,萬一展露才華,搏個青眼,日後未必不能脫胎換骨,成為家族新支柱。
長子十六,次子十四,三子十三,四子十二,皆習武經,通兵略,底子不差。
「好!」許楓朗聲一笑,眼中閃過讚許,「你果然是個聰明人。我必不負你,也不負你兄弟所託。」
「多謝主公!多謝主公!」臧霸激動難抑,當即單膝跪地,抱拳叩首。他清楚自己幾斤幾兩,這份厚待超出預期,但他治下清明、守土有功,至少冇退縮過一步——這就是忠誠最踏實的模樣。
「眼下局勢如何?」許楓忽然轉問,語氣沉穩。
「呃……」臧霸略一遲疑,不敢妄言,斟酌道:「目前青徐二州極為穩固,無大災,無暴亂,百姓安居,商旅暢通,糧秣充足。境內常備軍逾四十萬,新募預備役十餘萬。士族興起,功臣之後遍佈各地,百業俱興,可謂枝繁葉茂。」
「還有呢?」許楓眯起眼,聲音低了幾分。
許楓正聽得入神,忽然察覺臧霸話音一頓,頓覺有異。卻見他略顯侷促地抬眼看了自己一下,隨即撓了撓頭,訕訕道:「呃……後麵的,我就不清楚了。」
許楓輕嘆一聲,語氣略帶惋惜:「本想委你以重任,如今看來,你似乎也未參透其中關竅——罷了,暫領個泰山太守吧。」
「嗯?」臧霸一怔,心頭猛地一震,這話裡竟藏著試探?!
電光火石之間,他反應過來,立刻改口,語速飛快如連珠炮響:「主公如今挾天子以令諸侯,正當號令天下!青徐文士雲集,筆鋒所指,可將曹魏斥為亂臣賊子,使其不得立於漢室朝堂!同時以天子詔書安撫兗州東郡之民,開境納流,賜其安居樂業之所。如此一來,既收人心,又避惡名!」
他一口氣說完,猛然驚覺失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微汗——這等直諫之言,若惹主公不悅,恐怕性命難保。
然而下一瞬,耳邊傳來一陣朗笑。
「哈哈哈!」
許楓仰頭大笑,聲如洪鐘,豪氣沖霄。那笑聲中自有睥睨天下的霸氣,卻不令人反感,反倒讓人心生敬服。
他與郭嘉對視一眼,目光交匯,皆是笑意。
臧霸愣住了,一頭霧水地看向許楓,又偷偷瞄了眼郭奉孝,滿心茫然。
「主公,何故發笑?」他小心翼翼開口。
許楓收斂笑意,眸光灼灼:「來見你之前,奉孝曾言:『泰山臧霸,貌類山野草寇,實則心思縝密,洞悉兗州民情地理,內政韜略皆有獨到之見。』我當時還不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臧霸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郭嘉,「奉孝大人當初來時,與我喝酒攀談,竟是為了……試探?」
許楓一笑置之:「接風洗塵而已。不過是我讓他放開了喝,回來告訴我一句『已儘其言』便可。至於你說的這些——正是我心中所謀。」
他目光陡然深沉,一字一句道:「我此番問策,一是察忠,二是試才。如今兩皆得之。待我拿下兗州,便交由你總攬全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