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之中,保護許昌天子的禁衛軍便是曹純的虎豹騎,分為重灌騎兵和輕裝騎兵兩部分。
這支軍隊受曹仁和夏侯惇指揮。
曹氏宗親將軍以及夏侯氏宗親都在營地內,此外還有一個曹真。
曹真與曹丕從小一起長大,此人機智多謀,性格穩重,深受長輩喜愛。
「各位,關於今天的事我想不用再多說了吧。早說過許楓不能掌兵,一旦掌握了三十萬兵馬,而且都是精銳之師,單單那些黑白騎兵就夠我們頭疼的了,更何況還有七萬青州兵。」夏侯惇嘆了口氣說道。
他是眾人中較為老練且戰功卓著的一位,說話有分量。此刻靜下心來思考,大家都意識到許楓確實是個巨大的威脅。
曹仁坐在火堆旁,他是唯一一個能發表意見的人,代表著曹家宗親的利益。雖然他對大哥曹操無比忠誠,但也不得不考慮後續之事,「逐風並冇有背叛之心,如果我們不去逼迫他,他就不會成為我們的敵人,否則又怎會有『事不過三』的說法?」
夏侯惇笑道:「子孝,此言極是,我也十分讚同。但許楓終究效忠的是大漢而非主公。如今我們已擁有兗州和冀州,接下來幷州、幽州也將唾手可得。即便如此,五年之內兵力或許也隻能達到百萬,許楓依舊是最大的隱患。」
「日後,難道主公不會封王嗎?」
大漢規定,非劉姓者稱王,將遭到諸侯共同討伐。
這已經是比較委婉的說法了,實際上夏侯惇想表達的是:難道我們就這麼放棄統一大業,把天下還給劉氏不成?
在場的所有將軍都明白,這絕對不可能。
因此,衝突不可避免。
「子孝,你能否推測一下,他最終會怎樣決定?」
曹仁難以啟齒。
對於許楓的決策方向,他也無從得知。畢竟,在普天下的百姓心中,漢朝皇室的地位仍然根深蒂固。
「我們之間的矛盾遲早會爆發,到時候他的軍隊將會成為比袁紹更加致命的對手!我不畏懼袁紹,但我對許楓心存忌憚。」
夏侯惇咬緊牙關說道。
他確實感到害怕,如果是在八年前,他是無所畏懼的。
甚至認為許楓不過是一個鄉下人而已,然而今日重逢,卻發現對方身上散發著君主般的威嚴。
「放眼四海,能與許楓匹敵的諸侯已寥寥無幾了。現在他之所以不反叛,隻是看在主公的情麵上,但萬一哪天連主公也管不住他呢?」
夏侯惇提出的問題讓許多將領陷入沉思之中。近年來,大家都不願意去考慮有關許楓的事情,畢竟曾經因此受到過曹操的懲罰,留下了心理陰影,自然不會輕易觸碰這個話題。
然而現在,問題已經迫在眉睫,擺在了他們麵前。若繼續逃避現實,那麼一旦曹操失去權勢,就冇有任何人能夠對抗許楓了。
他已經成為了比宗族血親更加重要的存在!
比如冀州,如果冇有許楓的存在,恐怕不會這麼快落入我方手中。
曹仁還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嘆了口氣,「無論如何,此時此刻我和他還算是朋友。」
夏侯惇冷笑一聲:「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永恆的利益而冇有永遠的朋友。袁紹在冀州有多少所謂的『盟友』?他從汝南帶來的謀士武將,如今還不是一樣兵敗如山倒。」
「袁紹一失敗,清河郡的名士們,包括沮授在內,立刻歸順了許楓。現在他已經掌握了清河、平原、樂陵和渤海四個郡,距離河間也不遠了。河間是冀州的心臟地帶之一,盛產猛將,等到明年春天,我們應該集中力量進攻河間,決不能給許楓任何機會。這樣一來,我們可以利用河間作為屏障來招兵買馬,防止冀州東進。」
曹仁與曹純苦笑著問:「元讓,你真的把許楓視作敵人了嗎?」
「必須如此!」
夏侯惇打斷了他們,嚴肅地說道:「此外,朝廷內部,戲誌才軍師地位崇高,陳群出身潁川望族,都是孟德信任之人,唯有荀令君……不可信賴。」
「為何這麼說?」
「荀令君忠於漢室,並且是學界泰鬥,名聲顯赫,絕不可能放棄自己的名譽。」
「元讓,這話是誰教你說的?」
曹仁突然問道。
夏侯惇的表情稍微停滯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我日夜研讀兵法經書,難道這點淺顯的道理還需要別人教導嗎?」
「原來如此,」曹仁點了點頭,雙手在火堆前輕輕搓動,眼神變得迷茫起來,「那真是恭喜元讓了,天下大勢以及許昌內部局勢,已經被你看透了。」
……
軍營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各懷鬼胎。當前形勢複雜多變,無人能夠站出來指點迷津,即便是曹操也陷入了困惑之中。
一夜未眠,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處理與許楓的關係。
宴會上,他當眾交出了徐州、青州、淮揚北部直至合肥一帶,以及冀州到清河郡的所有地圖,甚至連駐軍地點、糧草儲備等細節都詳儘無遺。這樣的資訊幾乎等於將自己所有底牌暴露給了曹操。
即便如此,曹操依舊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冇有把握能夠戰勝許楓。
麵對袁紹時,曹操總是充滿信心,但對付許楓卻因為彼此太過熟悉而感到恐懼。
畢竟,儘管曹操努力去理解許楓,卻總感覺遠遠不夠,似乎永遠跟不上對方的步伐。
這是一種無力感。
再加上許楓自身散發出的魅力,使得黃忠、趙雲、典韋等人甘願追隨其後。如果我稱帝,許楓是否會支援我?
曹操忽然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但最終毫無所獲,他疑惑地望著自己的雙手,驚訝地發現自己竟有覬覦皇位之心,這無疑是大逆不道的想法。
稱帝、霸業,這些是從殘酷的戰場中掙來的榮耀。如今已近半百之年,若再不有所作為,將來恐怕更難實現。
「如今隻能……靜觀其變。」
曹操閉上眼睛,心情逐漸平靜下來。
如何駕馭猛虎?自然是趁著還有力量,慢慢削弱它的威脅,否則,就如同當年逐風對阿翁所說的話。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