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此時……
自青州方向,塵土翻騰,沙煙蔽日。
一百匹通體漆黑的戰馬踏地如雷,披著百鏈玄鋼鎧甲;一百名魁梧雄壯的勇士,在主將趙子龍的引領下,如疾風般疾馳來援。
「趙子龍。」
此時,呂布目光掃過趙子龍身旁那名青年將領,眼中驟然燃起熊熊怒火。
「許楓!!!」
許楓到了。
曹仁大喜過望,「許楓來了!青州兵至!合圍!合圍呂布,誅殺此賊!!」
他這一聲令下,曹營四萬大軍頓時士氣暴漲,如同注入狂血,紛紛振臂怒吼,向呂布殘部洶湧撲去。
頃刻間,兩翼包抄之勢已然成型。但此刻呂布已別無選擇——前路斷絕,窮途末路。明知無法再逼近曹操,雖近在咫尺,卻隻能勒馬止步。
前方尚有五百精銳宿衛森然列陣,倒不如回頭一搏。
殺不得曹操,也要斬了許楓!
不知為何,此刻呂布腦中忽然浮現出愛妾貂蟬的身影,憶起她提及許楓時那眉飛色舞的神情,
還有滿眼的傾慕與嚮往。
剎那間,呂布隻覺頭皮發麻,怒火焚身,
雙頰鼓脹,筋脈暴突,幾欲炸裂。
「諸將聽令!!隨我衝鋒!!!」
他嘶聲狂吼,縱馬俯衝,再度殺入亂軍之中。方天畫戟左右橫掃,如割草般收割四周士卒性命。
待他渾身浴血,自屍堆血海中殺出之際,已在無數驚懼避讓的人潮中,硬生生劈開一條血路。
曹操倉促間與許褚率軍緊隨,始終不敢有絲毫鬆懈,更不敢靠近呂布半步。
此時戰場局勢,宛如四麵結網,中央困著一頭猛虎。
那虎左突右撞,隨時可能反撲噬人。
垂死掙紮的猛獸最為可怖,因它早已知曉自己難逃一死。
此即所謂——逼犬入巷,必遭反噬!
「那是逐風?!」
曹操凝目遠眺,隻見遠處煙塵之中浮現一支騎兵,而被黑甲鐵騎簇擁之人,正是逐風。
黑騎之側,白袍銀甲亦列陣疾行。
一黑一白,恍若棋局對弈,
交錯之間,如雙龍爭珠,而許楓,正是這場戰爭的核心所在。
「如此景象……當真壯烈。」
曹操從未見過如此淩厲迅猛的騎兵衝鋒,也第一次見到許楓身披輕鎧、頭束髮箍、手持虎頭鎏金槍,在絕影馬上風馳電掣的模樣。
此人確有——萬夫不當之勇。
「此等氣概,真如神龍降世,逐風果乃世間罕見之猛將!」
曹操目光微微一顫,當那書生放下羽扇,執起長槍的剎那,
竟是如此凜然威武。
此時,呂布已衝破曹軍重重圍困,但他再無退路,
唯有直奔許楓而去。
「不好!!!呂布氣勢如虹!!他要效仿我昔日之舉,與逐風同歸於儘!!」
「快!快!!追上去!絕不可讓他逼近逐風的陣列!!」
曹操心急如焚,伸手猛拍許褚後背,彷彿催促一頭巨獸,「快去!快去!!萬萬不可遲疑,絕不能讓逐風受半分損傷!」
「哦,哦哦,遵命!」
許褚咂了咂嘴,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大槍一挺,環視四周喝道:「諸位將士,隨我衝鋒!」
戰馬齊聲嘶鳴,如潮水般向下疾衝,此刻竟全然不顧曹操身邊防備,儘數撲向許楓所在之地。
戰場迅速向下方平原收縮,四麵八方的兵卒紛紛圍攏而上。
而呂布雙目赤紅,心中隻存一念:唯有一次機會,隻要斬殺許楓,便值得了!!
既然已踏入此地,那就必須做一件震古爍今的大事!此生決不能揹負三姓家奴之名,再卑躬屈膝乞求活命!!!
殺了許楓!殺了這曹操帳下第一謀主!!
赤兔與絕影風馳電掣,飛速逼近,兩道身影幾乎並駕齊驅,遙遙相對。
交錯剎那,二人同時出手。
畫麵,彷彿凝滯。
趙雲瞳孔驟縮,不解大人何以突然出擊,彷彿被某種熱血點燃,奮不顧身。
黃忠亦驚愕萬分,急忙張弓搭箭,瞄準呂布身旁副將,卻因賓士之中不敢貿然放箭。
戰馬嘶吼,將士捨生忘死,猙獰的麵容,沉著的神情,縱使塵土飛揚、天地昏沉,這一刻,竟似懸停半空,令人心神為之一靜。
下一瞬。
兩道身影如雷霆般撞擊,絕影騰起前蹄,幾乎壓上赤兔身軀,而許楓居高臨下,將虎頭鎏金槍化作重錘,單臂猛力劈下。
那力量,似欲將大地砸裂。
全身肌肉暴起,稜角分明,許楓手中虎頭槍劃過一道金芒,狠狠砸在呂布橫擋的方天畫戟之上。
當!!!
「嘻噫噫!!!!」
赤兔發出悽厲哀鳴,宛如被巨山鎮壓,前腿當場跪地。
呂布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許楓。
即便經歷過上一場交鋒,他仍不願相信——這位曹操麾下第一謀士,竟能擁有如此駭人力量!他原以為上次敗北,是因自己冒進高坡、氣力耗儘所致。
許楓不過占了地勢之利罷了。
可如今……
他終於徹悟:這曹操身邊的頭號智者,恐怕亦是天下罕有的猛將!
這力量,浩瀚如江海,雄渾蓋世!
難道,真有「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豪傑存於世間嗎?
「啊!!!」
許楓咬緊牙關,怒目如炬,咆哮聲中自絕影背上騰身而起,高舉長槍,槍尖抖出一朵絢爛至極的槍花,如閃電般刺出!
噗嗤——
槍鋒自呂布喉間貫入,鮮血噴湧而出。
許楓眼疾手快,從馬側劍囊抽出長劍,反手一劃,斬斷其頭顱,隨即策馬疾馳而去!
緊接著,兩軍混戰,人影交錯,鐵蹄轟鳴。
然而呂布部眾已然失魂。
許多人甚至不知自己如何倒下。
許楓騎兵如利刃破浪,硬生生撕開一條寬闊血路。
其餘敵騎倉皇閃避,頃刻間翻身下馬,俯首投降。
他們無法相信眼前所見。
那位向來如戰神降臨的呂布將軍,傳說中無敵於天下的呂奉先……竟然,就這樣被殺了?!
被——被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