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目前我軍存糧至少十五萬石。今年秋收尚未統計完畢,賦稅也未收齊,戰事便已爆發,預計後續還可徵收數萬石。再加上陳魯等人所屯的三處糧倉,足可支撐數年用度。」
曹豹身形矮壯,雙目如豹,滿臉絡腮鬍須,聲調低沉粗啞。
本書首發臺灣小説網→𝐭𝐰𝐤𝐚𝐧.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嗯,辛苦將軍了。」許楓微笑迴應,並未多言,隻接過令符,正式接管所有糧草要地。
「你的部眾,我會向曹公交換為青州兵。此後你仍為統帥之一,加封下邳相,如何?」
「這……」曹豹心頭一震,明白這是要對徐州格局動手了……
他素來機敏,懂得權衡利弊。雖不解眼前這位許大人何來如此自信,但從其抵達徐州以來,每一步皆胸有成竹,竟將當地各大士族玩弄於股掌之間。
實在高明。
思慮良久,他終究認定,陳登遠不及此人所帶來的壓迫之感強烈。
於是點頭應允,臉上重新浮現笑容:「好,大人所命,我自當遵從。」
「從今往後,曹豹願追隨大人左右,望大人垂憐照拂。」
「我必不負所托。」
許楓唇角微揚。
丹陽一脈,已然歸心。
接下來,隻剩士族階層待定。
……
亂世起兵,歷來有兩種路徑。
其一是仰仗世家大族,獲取大量財力、糧草與兵器,得以迅速壯大。不僅物資豐沛,聲望地位亦能水漲船高。
一位主公所需者,不止金銀財帛,更要人心所向、人脈廣佈,以及各類資源支撐。
而徐州正是典型依賴士族扶持之地。士族掌控仕途命脈,譬如藏書典籍。
寒門子弟若無依附,便無法閱覽典籍,無人授業,更無緣進入察舉之列。
否則終其一生,唯有望門興嘆,庸碌無為。
昔日陶謙執掌徐州時,本就偏愛富貴之人。身為丹陽派出身,他與士族關係密切,得其助力後,又拉攏庶民中的富商以聚財,供養其丹陽軍隊。
初期丹陽兵得以擴張,然士族見其坐大,遂逐步撤援,致使兵力難再增長。而有識之士看清形勢後,寧願遠走他鄉,也不願久留此地。
久而久之,徐州人才幾近枯竭,唯有士族子弟留存。
許楓處理完軍務,回到府邸,酣暢睡了一覺。
醒來後細細體會——作為一個自由之身,在徐州掌握兵權的感覺……
竟格外舒暢!
天高皇帝遠,無人掣肘,行事全憑實力,再無曹氏、夏侯氏那些愚頑宗親橫加乾涉。
著實痛快。
難怪史書所載司馬懿,哪怕忍到病痛纏身,也要咬牙爭取外出領兵的機會。
次日,曹仁既去,曹豹正式效忠許楓,領到了輜重營中儲存的一批製式裝備,欣喜若狂。其所部兩千五百人,皆配發由沉鐵打造的鎖子甲,另配有鉤鐮槍與鐵製馬鐙。
棄去布製馬鐙後,換上了更為堅固結實的鐵質馬鐙,使得騎手能更充分地運用全身之力。
這一舉動頓時令陳登心生不安——這意味著許楓已牢牢掌控了丹陽兵。再加上曹仁原有的部屬必然聽其調遣,局勢已然穩固無疑。
於是,在陳登府中,那些曾被召至許楓麵前述職的儒生再度齊聚一堂。不論年長年幼,這些人實際上皆與陳登同氣連枝,心意相通。
「如今徐州軍政大權儘歸許楓之手,元龍已無法插足其中。」一位老者開口道,此人正是陳重。
陳重乃陳氏宗族中德高望重之輩,現任縣令一職。
陳登麵色凝重,緩緩說道:「所幸眼下內政仍由我等自主掌握。士族之中藏書豐富,且擁有一百多位地方官吏。倘若我們集體辭官歸隱,必將引發全州動盪。」
「正是如此。我們隻需應承許大人一些無關緊要的要求,不大不小,依令行事即可。若遇棘手之事,或觸及我等根本利益者,則不必理會。」
另一位老者輕捋鬍鬚,麵露微笑,神情依舊從容自信。
「徐州之地,歷來講究勢力均衡。許楓縱然聲名顯赫,甫一上任便欲統攝三大家族,未免過於自傲。」
「隻可惜庶人一黨,劉備已將孫乾、糜竺帶走,實在遺憾。此二人乃真正富甲一方之士。」陳登不禁嘆息。
「諸位,今日召集大家前來,實有要事相告。」
此時,陳珪也站了出來。身為廣陵要員,他纔是眾人之中地位最高者。此刻他也匯聚於下邳這座戰略重鎮,意在依託三萬兵馬穩住大局。
「且聽我說,徐州多年來不乏外來主政之人,可你們可曾見過丹陽兵輕易歸降他人?」
年邁的陳珪白髮蒼蒼,麵容憔悴,但雙目炯炯有神。他拄著柺杖,背手而立,繼續道:「當年曹操大軍與陶公交戰,結下深仇。即便曹仁施行仁政,丹陽將士亦不願真心歸附。」
「然而如今卻甘願歸屬許楓麾下,連曹豹都毫無異議。」
陳珪冷哼一聲:「我們豈能坐視不管?豈容寒門出身之輩淩駕於我等之上?一旦如此,多年經營恐將毀於一旦!」
「因此,諸位鄉中豪傑、徐州名士,不如共同請辭官職,使許大人陷入困局,不得不倚重我等。當下正值袁術僭號稱帝、擾亂漢統之際,一切變動皆需謹慎。許楓絕不敢輕易處置我們。」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頷首稱是。
現場二十餘名官員,連同其親族友朋,以及尚未到場的名流士紳,總數不下五六十人。他們掌控著從下邳至小沛共二十多個郡縣的地方政務。
倘若集體辭官,整個徐州必將陷入癱瘓。
此舉旨在表明立場,讓許楓清楚認識到他們的不可替代性。屆時隻需稍作退讓,哪怕許楓勸慰一句,眾人便可順勢收回成命,轉而示好妥協。
此事實為陳登父子早有籌謀。許楓本為名士,素以仁德賢明著稱,識人善任,待人寬和,且出身寒微。
不,與其說是寒門,倒不如說更為卑微——拋開國舅身份不談,許楓不過是個山野草莽而已。
隻要彼此各退一步,日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維持徐州安定,士族支援他也並非不可能。如此,他便可如陶謙一般,享有全州最高尊榮。
聰明之人,斷不會拒絕這樣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