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耿武以雷霆手段鎮壓關中豪族叛亂,大刀闊斧地更換官吏,將整個關中牢牢握於掌心,並開始籌備東出潼關的方略時,一份來自益州的六百裡加急軍報,如同一聲晴天霹靂,打破了長安剛剛趨於平穩的節奏。
“報——!!!”傳令兵渾身塵土,臉色因長途賓士和急報內容而顯得蒼白,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入車騎將軍府議事廳,將一封插著三根代表最緊急軍情的翎羽的軍報,高舉過頭,“益州急報!南中(益州南部)五溪蠻各部,突然大舉作亂!聚眾數萬,攻掠牂牁、越嶲、益州三郡!郡縣告急!蜀中留守大將、揚威將軍吳懿,已調集兵馬前往彈壓,然蜀中兵力本就不多,且新附未久,恐力有未逮,特遣使六百裡加急,向長安求援!”
“什麼?!”廳中眾人,剛剛還在商討關中後續安撫與新任官員的考覈事宜,聞言皆是大驚。徐庶一把接過軍報,快速瀏覽,臉色也瞬間凝重起來。
耿武眉頭緊鎖,從徐庶手中拿過軍報,迅速看完。軍報是吳懿親筆所寫,言辭懇切焦急,詳細稟報了叛亂情況:約半月前,原本在張魯、劉璋時期就時叛時附的五溪蠻(泛指益州南部、西南部的少數民族部落)各部,不知何故,突然聯合起來,以“漢官欺壓”、“賦稅過重”為名,大舉起兵。叛軍來勢洶洶,人數眾多,且熟悉地形,凶悍善戰,短時間內連續攻破數座邊城,牂牁太守被殺,越嶲、益州二郡告急,叛軍甚至有向北蔓延,威脅巴郡、犍為,乃至成都平原的勢頭。吳懿手中可調之兵,不過萬餘(需分兵鎮守各處要地),麵對數萬叛軍,捉襟見肘,隻能據險而守,同時緊急向長安求援。
“五溪蠻……”耿武手指敲擊著案幾,眼中寒光閃爍。他知道南中地區情況複雜,民族眾多,山高林密,治理不易。張魯、劉璋時期,也多是以羈縻、安撫為主,時有摩擦。自己入主益州後,雖然也派了使者宣撫,減免了一些苛捐雜稅,但顯然,新政的觸角尚未能深入其地,或者說,某些政策在推行過程中可能出現了偏差,激化了矛盾。更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後煽動!
“吳懿在軍報中說,叛軍打出的旗號是‘漢官欺壓’、‘賦稅過重’。”徐庶沉聲道,“主公,我軍入益州不久,新政方在成都平原及北部推行,南中之地,多是沿用舊製,即便有些許調整,也不至立刻引發如此大規模叛亂。其中,恐有蹊蹺。會不會是……劉璋舊部,或那些被主公打壓的蜀中豪強餘孽,逃竄至南中,煽動蠻人造反,以圖複辟,或至少攪亂蜀中,牽製我軍?”
賈詡撚鬚道:“元直所言不無道理。亦有可能,是外部勢力插手。荊州劉表、交州士燮,乃至更遠的南中以外的夷王,都可能暗中資助、煽動,欲使我軍陷於蜀中泥潭,無力東顧。此乃圍魏救趙,或趁火打劫之計。”
田豫也補充情報:“據‘暗梟’此前零星所報,南中一些大姓,如雍闓、朱褒、高定等,對主公入蜀,態度曖昧。此次叛亂,未必冇有他們的影子。且叛亂時間,恰好選在主公全力整頓關中,無暇南顧之際,未免太過巧合。”
耿武聽著眾人的分析,心中已然明瞭。這絕非一次簡單的蠻族暴動,而是一次內外勾結、針對他後方穩固的陰謀!目標就是將他拖在益州,消耗他的兵力財力,打亂他東出爭雄的戰略部署!
“好算計!”耿武冷笑一聲,“想讓我首尾不能相顧?想讓我這新得的‘天府之國’變成泥潭?”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圖前,目光落在益州南部那一片崇山峻嶺之上。蜀中是他重要的糧倉和兵源補充地,更是未來東出的戰略後方,絕不容有失!更何況,若不能迅速平定叛亂,展示出強大的威懾力和控製力,不僅益州可能動盪,更會助長其他潛在敵人的氣焰,甚至動搖剛剛懾服的關中人心。
但問題在於,兵力。他主力精銳,一部分在漢中、關中鎮守,一部分在並、幽防備北疆,一部分在涼州震懾羌胡。能夠迅速調往益州的機動兵力,其實並不多。而且關中剛剛經曆清洗,需要重兵坐鎮,以防不測。東出潼關的計劃,更是需要集結大量精銳。
是調關中兵南下?可關中不穩,需強軍震懾。是調漢中兵?漢中亦是要地,且兵馬本就不多。是調涼州或幷州兵?路途遙遠,且北疆、西陲亦不可空虛。
“主公,”徐庶見耿武沉吟,開口道,“蜀中叛亂,必須迅速平定,否則後患無窮。然我軍四麵佈防,兵力確有掣肘。不若,行‘以夷製夷’、‘剿撫並用’之策。”
“哦?元直詳細說來。”
徐庶走到地圖前,指著南中地區:“五溪蠻雖聯合作亂,然其內部,部落林立,並非鐵板一塊。可遣能言善辯、熟悉夷情之使者,攜帶重禮,秘密聯絡其中與雍闓、朱褒等不睦,或未曾參與叛亂,或參與不深的部落酋長,許以官職、財貨,允其自治之權,分化瓦解叛軍聯盟。此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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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命吳懿將軍,收縮兵力,固守成都平原及巴郡、犍為等要害,避免浪戰,消耗叛軍銳氣。同時,征發蜀中郡國之兵,加以整訓,配合主力作戰。”
“其三,”徐庶看向耿武,“需派一員能征善戰、且熟悉山地作戰之大將,統率一支精銳,入蜀平叛。此軍不需多,但需精,需快!以雷霆之勢,擊潰叛軍主力,擒殺其首腦,則餘眾不戰自潰。同時,可令漢中駐軍,做出南下巴郡之勢,以為聲援,牽製叛軍。”
耿武聽著,緩緩點頭:“元直之策可行。然,派誰去?統兵幾何?”
廳中一時沉默。張遼、馬超皆是上將,但一個要鎮守關中要害,一個要威懾涼州及西陲,皆不宜輕動。龐德、馬騰勇則勇矣,然獨當一麵、尤其是處理複雜民族事務的能力,或顯不足。吳懿新降,雖忠,但讓其獨立統率大軍深入不毛,仍需謹慎。
就在這時,一直侍立在一旁的耿毅,忽然上前一步,抱拳道:“兄長,諸位大人,弟……願往!”
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耿毅。耿武也微微一愣。
耿毅迎著眾人的目光,雖然年輕,但眼神堅定,朗聲道:“弟蒙兄長不棄,入崇文大學,習文武之道。近日隨兄長處理李煥一案,亦知兵事民政,皆需決斷。蜀中叛亂,事關重大,弟不敢妄言能獨當一麵。然,弟願為兄長前驅,或為副將,或為參軍,深入軍前,學習曆練,亦可代表兄長,宣示朝廷恩威!且弟在崇文大學,與不少蜀中、乃至南中附近郡縣出身的同窗有交,或可有助於瞭解夷情,聯絡地方。懇請兄長,給弟一個機會!”
耿武看著弟弟那充滿鬥誌與渴望證明自己的眼神,心中微動。他知道弟弟聰慧、正直,且有擔當,此次查處李煥案,也展現出了不錯的膽識和條理。讓他去蜀中曆練一番,見識真正的戰場與複雜的邊情,確是對其成長大有裨益。而且,以其“大司馬之弟”的身份前往,本身也能代表自己對蜀中的重視,對軍心民心或有激勵。
但他畢竟年輕,缺乏實戰經驗。耿武沉吟片刻,看向賈詡、徐庶。
賈詡微微頷首:“二公子忠勇可嘉,且心思縝密。可命一員宿將為正,二公子為副,或為監軍,參讚軍務,積累經驗。同時,可選派乾練文吏、熟悉夷情者隨行,專司招撫分化之事。”
徐庶也道:“可令吳懿為正,總督平叛事宜。二公子為參軍,攜主公手令與朝廷恩賞,代表主公撫軍、宣慰。另,可調漢中一部精銳,由一穩重之將(如高覽,或虛構一副將)率領,南下歸吳懿節製,充實其兵力。如此,既有宿將統兵,又能曆練宗室,更顯朝廷重視。”
耿武思慮已定,拍案道:“好!便如此安排!加吳懿為平南中郎將,總督益州南中軍事,全權負責平叛事宜!加耿毅為撫軍參軍,持節,代表朝廷與本官,撫慰將士,宣示恩威,並參讚軍機!調漢中校尉高覽,率步卒五千,弓弩手一千,即日南下,歸吳懿調遣!令徐元直(徐庶)即刻擬定撫慰蠻夷、分化叛軍的細則與賞格,交由耿毅攜帶。再令田豫,動用‘暗梟’,全力偵查此次叛亂背後,是否有劉璋餘孽或外部勢力插手,務必查清!”
“諾!”眾人齊聲領命。
“毅兒,”耿武看向弟弟,語氣鄭重,“此去蜀中,非同兒戲。戰場凶險,夷情複雜。你需謹記,多看,多聽,多學,遇事多與吳懿、高覽等將軍商議,不可擅專。你的任務是學習、是宣慰、是協助查明背後情由,而非逞個人之勇。可能做到?”
“請兄長放心!弟必謹記教誨,不負所托!”耿毅單膝跪地,慨然應諾,眼中燃燒著興奮與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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