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詔獄,最深、最陰森的地牢。這裡關押的,向來是最重要的欽犯,或是最凶悍的巨寇。而今,這裡迎來了幾位“新客”,隻是他們身上早已冇有了往日錦袍玉帶的華貴,隻剩下囚衣的肮臟與鐵鐐的冰冷。
隴西李氏族長李肅、河東衛氏代表衛覬、弘農楊氏代表楊賜、京兆杜氏代表杜畿、扶風馬氏代表馬玄,這五位在關中跺跺腳地麵都要顫三顫的豪族領袖,如今蓬頭垢麵,蜷縮在各自狹小潮濕的牢房中。空氣中瀰漫著黴味、血腥味和絕望的氣息。
“放我出去!我要見大司馬!我有冤情!是韋康那小人誣陷!”李肅雙手抓著冰冷的鐵柵,聲嘶力竭地朝外喊叫,聲音在空曠的地牢中迴盪,卻隻引來獄卒不耐煩的嗬斥和遠處其他囚犯虛弱的呻吟。
衛覬則相對“安靜”些,他靠坐在牆角,雙目無神,口中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韋康……他怎麼敢……耿武……好狠……”
楊賜、杜畿、馬玄三人,或捶胸頓足,或老淚縱橫,或麵如死灰。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一夜之間,天翻地覆。精心策劃的聯盟,龐大的家業,煊赫的權勢,在耿武的雷霆一擊下,竟如此不堪一擊。此刻,他們才真正體會到,與手握強兵、挾持天子、且行事果決狠辣的耿武為敵,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
“大司馬有令,提審逆犯李肅!”牢門被開啟,幾名如狼似虎的獄卒將掙紮叫罵的李肅拖了出去。
審訊並未持續太久。麵對如山鐵證(韋康的供述、截獲的密信、查抄出的與關東諸侯往來的蛛絲馬跡,以及他們自己府中搜出的策劃文書),以及耿武親自派來的、精通刑獄的酷吏(或心腹文官),李肅等人的心理防線迅速崩潰。他們起初還想將罪責推給已死的或無關緊要的下人,但在確鑿的證據和強大的壓力下,不得不承認了密謀對抗新政、意圖斷供、勾結外敵(至少是傳遞訊息)、乃至計劃襲擊糧道、刺殺官吏等罪行。一樁樁,一件件,被詳細記錄在案,簽字畫押。
當這些供狀被整理完畢,呈送到耿武案頭時,耿武隻是冷冷地掃了一眼,便對徐庶、賈詡道:“按律,此等罪行,該當如何?”
徐庶肅然道:“主公,謀逆、通敵、刺殺命官、破壞國用,皆為十惡不赦之大罪。主犯當處極刑,夷三族。從犯亦當重懲。”
賈詡補充:“然,隴西李氏、河東衛氏等,族大人多,枝繁葉茂,若行族誅,牽連過廣,恐激大變,亦非仁政。不若,首惡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其直係親屬、核心黨羽,依律嚴懲;其餘旁支、不明內情者,可視情形,或流放,或貶為庶民,抄冇其參與密謀的直接相關之產業即可。如此,既彰國法,亦顯仁德,更可分化其族,避免其做困獸之鬥。”
耿武沉吟片刻,點頭:“文和所慮周全。便如此辦理。李肅、衛覬、楊賜、杜畿、馬玄五人,罪證確鑿,身為謀逆主使,三日後,於長安西市,明正典刑,梟首示眾!其直係成年男子,同斬;其家產,全部抄冇,充入國庫!其餘涉案之各家核心子弟、與密謀直接相關之官吏、豪奴,依律定罪,該斬的斬,該流的流,該徒的徒!至於其家族其餘人等及未直接參與之產業……”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傳令各郡,凡隴西李氏、河東衛氏、弘農楊氏、京兆杜氏、扶風馬氏五姓之人,自即日起,十年之內,不得為官,不得從軍,不得參與科舉!其現有之官職、軍職,一律革除!其家族現有之田產、商鋪,除保留其基本生活所需之部分(按戶按丁覈定),其餘全部收歸官有,或發賣,或充作公田、屯田!敢有隱匿、轉移者,以同罪論處!”
這一招,比單純的殺戮更為狠辣!這是要從政治上、經濟上、乃至社會地位上,徹底將這五家曾經顯赫一時的關中豪族,打入塵埃,斷絕其未來數十年乃至更久的複興可能!十年不得為官從軍科舉,等於掐斷了其家族最主要的上升通道和影響力來源。抄冇大部分產業,則直接摧毀了其經濟基礎。保留基本生活所需,既是“仁政”體現,也是避免其走投無路、拚死一搏。
“主公聖明!”徐庶、賈詡皆歎服。此令一出,這五家縱然不死,也再無翻身之日,且對關中其他豪強,是比死亡更恐怖的威懾——你可以死,但你的家族將永世沉淪!
與此同時,一場大規模的官吏清洗與替換,也在耿武的授意下,於關中各地悄然展開。
長安縣衙自不必說,從縣令到下麵的胥吏,凡與李、衛等家過從甚密,或在此次事件中有所牽扯、屍位素餐者,被田豫帶人梳理了一遍,該抓的抓,該免的免,該調離的調離。空缺出來的職位,迅速被填補——一部分是耿武從幽、並、涼帶來的、久經考驗的基層官吏或軍中識字者;一部分是從崇文大學中遴選出的、品學兼優、且對新政有認同感的寒門或庶族子弟(儘管他們尚未畢業,但可先以“實習”、“佐吏”身份參與);還有一部分,則是從關中其他未曾參與密謀、甚至暗中向耿武示好的中小士族、或地方賢良中選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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隴西、河東、弘農、京兆、扶風等郡的太守、郡尉、乃至重要的縣令、縣尉,也迎來了一**換血。耿武以“用人不明,致使地方不寧,逆黨坐大”為由,將那些與五大家族關係過深、或在新政推行中陽奉陰違的官員,或調任閒職,或直接罷免。新任命的官員,要麼是耿武的絕對親信(如張遼、馬超等將領暫時兼領或推薦),要麼是經過徐庶、顧雍嚴格考覈、認同新政理唸的乾才。
短短旬月之間,關中的官僚體係,經曆了一次徹底的大換血。舊的、與地方豪強盤根錯節的利益網路被強行撕裂,新的、以忠誠於耿武、並願意執行其新政為核心的官吏體係,被迅速建立起來。雖然難免有陣痛,有地方上的暫時混亂和牴觸,但在耿武強大軍力的震懾和新任官員的強力推行下,新的秩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取代舊的秩序。
經此一事,關中之地,再無任何一股勢力,敢公開挑戰耿武的權威。那些曾經對新政心存疑慮、陽奉陰違的豪強、官吏,無不心驚膽戰,紛紛轉變態度,或主動配合清田,或積極送子弟入崇文大學,或收斂行為,謹言慎行。耿武的鐵腕與決心,通過這場雷霆般的清洗與換血,深深地烙在了每一個關中人的心中。
“亂世,當用重典。沉屙,需下猛藥。”站在長安城頭,望著恢複秩序、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肅殺氣息的城池,耿武對身旁的徐庶淡淡道,“今日之痛,是為了明日之長治久安。關中,必須成為我最穩固的後方,最鋒利的劍刃。任何阻礙,都必須被清除。”
徐庶深深一揖:“主公英明,必能開創前所未有之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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