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五年(公元194年)春,關中大地尚餘寒意,但通往散關的官道上,已是塵土飛揚,旌旗獵獵。耿武麾下大將馬超為主將,龐德、張遼為副,率領兩萬精銳(涼州鐵騎八千,幷州步卒一萬兩千),攜帶足夠的糧草和攻城器械,悄然開拔,直指散關。
此次出兵,力求隱秘迅捷。對外宣稱是“巡邊剿匪”,整頓武關、潼關防務。真正的目標,隻有少數高層知曉。大軍晝伏夜出,儘量避開大道,由熟悉地形的龐德引路,從隴山小道穿插,迅速抵達散關。散關守將早已接到密令,大開關門,放大軍出關。
一出散關,便是崎嶇難行的秦嶺山地。馬超的西涼鐵騎在山地行軍受限,但幷州步卒在張遼的率領下,展現出極強的山地行軍和作戰能力。他們逢山開路,遇水架橋,沿著古老的陳倉道(或褒斜道),艱難而堅定地向南推進。
漢寧郡(漢中)太守張魯,此刻正在南鄭城中,忙於處理教務與政務。他以五鬥米道教主身份治理漢中,設“祭酒”管理地方,不置長吏,在漢末亂世中自成一體,倒也使得漢中相對安定,吸引了不少流民。他一麵與北麵的關中軍閥(先是李傕郭汜,後是耿武)虛與委蛇,一麵與南麵的益州牧劉璋互相敵視,時有摩擦。
在張魯看來,北方的耿武剛剛平定關中,掌控朝廷,首要之敵應是關東諸侯聯盟,內部也需時間整合。短期內,絕無可能勞師遠征,來攻打他這“化外之地”。因此,他對北麵的防禦,雖有佈置,但並未傾注全力,更多精力放在了防備南麵的劉璋上。
然而,他大錯特錯了。
這一日,張魯正在道觀中主持法事,忽有祭酒驚慌失措地衝入,聲音顫抖:“師君!大事不好!北麵……北麵發現大隊官軍!打著‘馬’、‘龐’、‘張’字旗號,已破陽平關,前鋒已至褒中!兵鋒直指南鄭!”
“什麼?!”張魯手中法劍差點掉落,臉色驟變,“官軍?哪來的官軍?關中耿武的人?怎麼可能?!”
“千真萬確啊師君!斥候來報,敵軍約有兩萬,步騎混雜,軍容嚴整,戰力強悍,陽平關守軍一觸即潰!”
張魯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陽平關,漢中北麵門戶,竟然這麼快就丟了?耿武的軍隊行動如此迅速?他難道不顧關東威脅,不顧內部不穩,真要來打漢中?
“快!召集諸祭酒,點齊兵馬,速往褒中阻敵!務必將其擋在褒水以北!”張魯強作鎮定,厲聲下令。他麾下有數萬能戰的道兵(五鬥米道教徒組成的軍隊),自忖憑藉漢中地利,未必不能一戰。
然而,戰況的發展遠超張魯預料。馬超、龐德的西涼騎兵在平原上威力無窮,張遼的幷州步卒在山地攻堅中更是悍勇。褒水防線在漢軍猛攻下,僅僅支撐了三天便告崩潰。張魯軍敗退回南鄭,損兵折將。
更讓張魯驚恐的是,這支漢軍似乎對漢中地形頗為熟悉(有龐德及本地嚮導),進軍路線刁鑽,且軍紀嚴明,對普通百姓秋毫無犯,反而打出“奉詔討逆,隻誅首惡,餘者不問”的旗號,使得不少漢中百姓和底層教眾心生觀望,甚至暗通款曲。
南鄭城下,馬超、張遼揮軍圍城。張魯站在城頭,望著城外軍容鼎盛、殺氣騰騰的敵軍,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他知道,憑自己手中的兵力,絕難守住南鄭,更難以擊退這支精銳的北地強軍。
“耿武……這是要斷了我的根基啊!”張魯又驚又怒,但更多的是絕望。他此刻才真正體會到,那個坐鎮長安的年輕車騎將軍,其野心和魄力,遠超他的想象。
困守孤城,外無援兵,陷落隻是時間問題。張魯腦中急速飛轉,尋找生路。北麵,是來勢洶洶的耿武軍,絕無可能。東麵,是荊州的崇山峻嶺和劉表的地盤,且與劉表素無往來。西麵,是羌氐混雜的荒蕪之地……唯一有可能,也最讓他難以啟齒的,便是南麵——那個與他互相敵視、屢次交兵的益州牧,他的“世仇”,劉璋!
“難道……真要向劉璋小兒求援?”張魯心中萬分不願。但看著城下越來越近的攻城陣列,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筆墨伺候!”張魯咬牙,轉身回到府中,親筆寫下了一封言辭極其懇切、甚至帶著幾分哀告的求援信。
信中,他先是將耿武軍描述得如同天兵下凡,不可力敵,強調漢中頃刻將亡。然後,他筆鋒一轉,直指劉璋要害:
“……公祺(劉璋字)賢侄明鑒:今北虜耿武,狼子野心,已吞幽並,複奪關中,挾持天子,虎視天下。其驟攻漢中,非獨為漢中也,實欲以此地為階,圖謀益州全境!漢中者,巴蜀之門戶,咽喉之所繫。漢中若失,則金牛道、米倉道門戶洞開,北虜鐵騎可旦夕而至葭萌、劍閣,成都平原,無險可守!屆時,公祺縱有帶甲十萬,天府之富,然北虜挾中原精銳,順流而下,公祺何以當之?唇亡齒寒,古之明訓!魯與公祺,雖有齟齬,然俱為漢臣,同守西陲。今大敵當前,願棄前嫌,攜手抗虜!若公祺肯發兵來援,共保漢中,則魯願以漢寧郡錢糧之半,犒勞王師,並上表朝廷,尊公祺為益州牧,永鎮西川!若坐視漢中淪陷,則虜騎南下之日,恐公祺追悔莫及矣!涕泣再拜,望公祺速決!”
寫完信,張魯用火漆封好,喚來心腹死士:“你二人,冒死出城,走米倉道,務必以最快速度,將此信送至成都,麵呈劉益州!告訴他,漢中若破,下一個就是成都!請他念在同為漢室宗親、共保西川的份上,速發救兵!”
兩名死士領命,趁著夜色,縋城而下,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奔向南方。
張魯則回到城頭,望著北方黑壓壓的敵營,心中忐忑萬分。他不知道劉璋是否會相信,是否會出兵。但他知道,這已是他,也是漢中,最後一線渺茫的希望了。
喜歡三國第一家族請大家收藏:()三國第一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