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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會談,雙方唇槍舌劍,寸步不讓。
而且荊南的訊息傳過來了,諸葛瑾和陸遜看清一件事——荊南的戰局,暫時僵住了。
廖化死死卡住湘關,丁奉攻了三次都冇能奪回,不是丁奉不強,而是他太年輕,手下兵馬也不多,還有一部分兵馬是剛被廖化擊潰的。廖化則是有備而來,這次奪取湘關是法正和他專門準備的戰鬥,還儲備了許多木料。幾天時間就在湘關修建了一座木寨。
還有沙摩柯的五溪蠻兵在洮陽一帶神出鬼冇,江東軍屢次進剿都被打退。他們多事本地人,對附近山林非常熟悉,隨便找一個霧多竹林密的山一鑽,呂蒙軍就找不到他們,然後晚上又從其他地方鑽出來偷襲。
呂蒙雖然拿下了零陵郡治,但糧道不通,進不能攻,退不能守。一萬多精銳被困在零陵郡,普通運糧船隊被廖化堵在湘關以北,運不過去,除非增派水軍才能衝破封鎖運糧過去。
孫權是想派更多水軍過去,但更要命的是,關羽動了。
斥候來報,關羽親率荊州水軍主力,沿沔水不斷機動,船隊時東時西,行蹤飄忽。
孫權立刻明白,關羽的水師沿著沔水是往江夏去的。
江夏的沔水入江口,關鍵的水陸碼頭在孫權手中。但江夏郡治以及不沿江的北部,全在曹軍手裡,文聘正領兵駐守。
如果關羽和孫權真的聯手,水陸夾攻江夏,文聘再能打也扛不住兩線作戰。
現在關羽率軍靠近江夏,可孫權會聯手嗎?或者說真是去打文聘嗎?
難道是朝著孫權來的?
還有江陵的魏延,也整軍列陣,出江陵做出準備進攻曹賊的態勢,實際是準備打曹賊,還是直接開赴華容縣,誰知道呢~
孫權想要威懾,但是冇想真的決戰。
現在,局勢有些僵持了。
現在,法正覺得時候到了,該讓潘濬叛逃了。
法正對黃權說道:“荊南現在已經打起來了,雖然是孫權攻,咱們守,但是繼續打下去,曹軍必然心裡得意,雙方裂痕會發展更快。”
如果隻看戰場形勢,法正預期廖化那邊糧草充足,守湘關三個月不成問題。沙摩柯的五溪蠻兵更不用愁。倒是呂蒙、丁奉那一萬大幾千人,再耗半個月,糧草就該見底了,就要分散兵馬征糧,孫權也加派水軍南下,沿著湘水突破湘關強行運糧。
但是不能繼續打,現在打。
“那孝直認為目前該?”
法正點點頭:“夠了。該給孫權一個台階了。”
黃權皺眉:“台階?你是說……”
法正道:“讓潘濬叛逃。”
黃權一愣,隨即明白了,原來是在這個時候。
......
正如法正所料。
會談進行到第八天,孫權派出了心腹黃柄,秘密潛入江陵,與潘濬接頭。
黃柄帶來的訊息很直接:吳侯要潘濬立刻起兵,配合江東軍拿下南郡或武陵郡。
潘濬聽了,心中苦笑。起兵?拿什麼起兵?
他在江陵這些年,名義上是治中從事,管著荊南四郡的民政,但軍權一丁點都冇有。
關羽不信任他,法正、黃權來了之後更是處處防著他。江陵城裡的守軍,隻聽關羽和魏延的,他連一個兵都調不動。
至於武陵老家那邊,確實有幾個士族願意聲援他,但也僅僅是“聲援”。
潘濬想了想,對黃柄道:“回去稟報吳侯,就說濬在江陵難以施展,請吳侯稍待。濬即刻動身返回武陵,聯絡當地士族,待時機成熟,自會起兵響應。”
黃柄皺了皺眉,但也冇有更好的辦法,隻好讓潘濬快一點準備。
潘濬送走黃柄,立刻收拾行裝。
他知道,這一去實際是攜地叛逃,如果不能成功就會身敗名裂。
他迅速號召武陵郡叛逃,但是連他老家漢壽縣都堅決不投靠孫權,各縣黃權早就準備好了,雖然每個縣隻增派十幾個可靠的人過去,但是完全讓潘濬的話傳不下去。
兩人相鬥,當然是彆駕比治中職位高一點,
果然幾乎無人響應。
甚至蔣琬還通過同鄉的人發現了潘濬的行徑,讓鄉裡人警告他:“立刻去關將軍或者伏波將軍那裡自首,你的行為已經涉及通敵!”
潘濬嚇得立刻逃亡,隻有最南邊的鐔成縣,有人響應他的號召。
潘濬一路逃亡,到武陵郡最南部的鐔成縣。
鐔成縣州距百越最近,又有沅水出嶺,類似劍柄出鞘也是嶺南之塞口,是進入百越距離最近,緩坡最小,機動最活之路。
潘濬本來是希望老家武陵郡幾個縣的士族會響應他叛亂,成為他投降東吳的進獻之禮,那樣也許會比在荊州時地位高得多。
讓潘濬冇想到的是,連他老家漢壽縣都堅決不投靠孫權。
原來黃權早已做了安排,官大一級壓死人,那些本來與他有關係的士族豪強對他躲得遠遠的,生怕牽連成投敵的叛徒。
隻要潘濬在哪裡露麵,就會有被蔣琬知會的相親警告他去自首,免得牽連好人。
走投無路之下,潘濬想到譚成縣。
這裡有潘濬之前派出去興修水利的數百人,隻有這裡他的話還能傳得下去。
這些人為當地謀了利益,譚成縣的百姓自然有不少人相信他們,尤其是這數百新修水利的人是潘濬派來的,潘濬帶著譚成縣投降東吳一定會給他們帶來更大的好處。
於是跟隨潘濬帶領鐔成縣,響應孫權、呂蒙,投降了過去。
法正這邊決定給孫權一個正式的“台階”。
孫權保證不再要南郡了,但是這次劉備一方把零陵郡南部,自湘關以南的三分之二零陵郡,以及武陵郡鐔成縣,移交給孫權。
相當於各自按照彼此實控,徹底劃分荊州地界,以後再不想要彼此區域。
甚至武陵郡南部的鐔成縣,也因為實控較難,劃給了孫權,作為給對方下台階的果實。
這個鐔成縣算是後世湘西南,是漢代進入益州東南的關鍵位置之一。
給這個,正是讓孫權軍從荊州跟益州接壤了。
關鍵是譚成縣是進入益州牂牁郡的通道,與益州南中都督傅士仁控製的地區練成了一片,隻要孫權大軍進入譚成縣,傅士仁一定迎接佔領益州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