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看出諸葛亮猜到自己想法了。
很好,這樣溝通很省勁。
於是問道「孔明如何看出,我要用『疲秦之計』引誘東吳上當?」
「孝直之前給東吳使團看益州不穩,這是要引孫權攻益州而不是荊州。但是千裡迢迢,縱使周瑜早有取益州之心,區區孫權如何敢取益州?上次說到,孝直計劃讓出零陵?」
法正對別人也許還多裝一些,對諸葛亮裝不下去,直接道:「零陵在半年前,幾乎被呂蒙拿下,湘水之盟後重新歸還我軍,但實際情況如何?」
屋內安靜了片刻,諸葛亮才感慨道:「零陵隻歸還了三分之二,三分之一在湘水以東,在吳軍手中。這回來的三分之二,守備之力隻夠對付土匪或土人,不足以應付東吳。」
法正也壓低聲音:「某料定兩年後,孫權會再次翻臉,到時候零陵作為誘餌給出去,可零陵局勢如此,孫權豈能滿意?一個零陵,豈能騙走孫權的主力進入交州、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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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夠。」
「靈渠,加上它,計劃就成了。孔明可有合適的『鄭國』人選?」
諸葛亮內心有些驚嘆,這法正怎麼知道我有合適的人選?
法正內心卻在說:你能猜到我的計策,我也能猜到你的用人啊~
諸葛亮微微閉目,羽扇搖速變慢,終於說出了一個名字:「潘濬。」
潘濬啊.....
想到一起了!
「哈哈哈哈!」法正笑道:「荊州治中、大儒弟子、頗有才乾、精通水利、武陵本地人,這個誘餌說服力太強了,孫權一定會上鉤。」
諸葛亮想了想,覺得可以把話說開了:「孝直想用當年韓國為了防止被秦國吞併的『疲秦之計』,於是韓國派擅於水利的鄭國,去秦國建議修一條關中水利。」
法正接過話來:「此工程耗費巨大,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且就在關中,一旦開始修建,必然讓關中人力投入到水利之中,數年之內無力發起吞併韓國的滅國之戰。」
諸葛亮點了點頭:「然而,鄭國修建水利,反而惠及關中。『鄭國渠』就此誕生,關中日漸富裕。秦國不費力就吞滅韓國,『疲秦之計』成了後世典型失敗計策。」
我們會失敗嗎?
劉備的勢力對比孫權確實小很多,但比韓國對比秦國強太多了,最關鍵的是兩軍野戰實力相反。劉備軍在陸地上打孫權軍,跟秦軍暴打韓軍也差不了多少。
「鄭國渠拖了秦國至少十年,而我們重修靈渠、潘濬獻策,隻需要拖孫權兩年,便可以贏他!」
法正自信地揮出拳頭,這孫權必須乾碎他,隻需要時間。
諸葛亮終於還是笑了:「好,我同意,我會想辦法用潘濬當『鄭國』,讓孫權上鉤修繕靈渠。」
......
與此同時。
東吳使團已經抵達柴桑。
順流而下就是快,親自感受一遍入川的慢和回江東的快,東吳使團上上下下,都深知必須解決上遊的威脅。
諸葛瑾提前派出信使,日夜不停返回孫權駐地秣陵。
算算時間,信使應該已經到了十餘日,不知吳侯知道後,是否震怒?
說實話,這次使團副使朱才,被殺死在劉備最高階別的館驛之中,絕對是劉備方的巨大責任。
就連他諸葛瑾,都心生怒火,想要找回場子來。
如果所料不錯,朱治、朱然已經準備請戰了。
可是要打劉備的話,打哪裡呢?
荊州有關羽,誰敢打關羽?魯肅,他不想打。呂蒙......那打不過啊。
副使黃柄在旁,提議道:「關羽隻有一個,再能打也是分身乏術,不如打零陵。」
諸葛瑾也有同感。
「吳侯!吳侯的船!」
諸葛瑾等人剛到柴桑,就看到吳侯的船從下遊來了,已經準備進入柴桑軍港。
「吳侯親來!」諸葛瑾、黃柄帶人去迎接。
孫權已早早站在大樓船之上,與諸葛瑾等人遙望。
「拜見吳侯!」
「這次諸位受苦了!我孫權斬此杆為誓!一定為諸位討回公道!」孫權拔出寶劍,怒斬一旗杆。
「謝吳侯!」諸葛瑾等人感激涕零。
他們都很感動,孫權日理萬機,現在來柴桑親自迎接他們了。
算算時間,信使到了也就十幾天,那吳侯就是十日內出發,才能這個時候到柴桑迎接大夥啊。然後斬旗杆立誓,這次受的委屈,一定能償還。
孫權下了船,又與諸葛瑾相擁,對黃柄拍肩膀以示鼓勵。
使團到達成都的每一處細節,諸葛瑾都安排信使稟告。
其實是兩撥信使。
第一撥,是成都出發前,緊急派出的信使,這一批隻帶簡要匯總,讓孫權知曉情況。
第二撥,是使團出了益州地界,進入荊州長江江麵。雖然還有江陵、公安這一北一南兩大劉備軍港口,但是第二撥使團乘坐快船,帶著所有細節的詳細記載,不停靠江陵、公安,直到孫權軍港口才停。
這第二批也就是諸葛瑾計算,使團到柴桑時,這一批信使早十五天到秣陵。
孫權已知詳細情況,但看了之後仍有幾處不解,現在與諸葛瑾、黃柄三人會談提問。
「子瑜啊,權有幾個問題。第一,你們確實見到成都霧天開膛凶手當街殺人?」孫權這第一個問題,就是質疑有冇有這個殺人狂。
「卑職並非親眼所見,是跟在朱才副使身後,見到被開膛的死者。」
「那朱纔看到了嗎?」
「冇聽他說看到過程。」
「原來如此!」孫權不怒自威,心裏麵覈實了一個猜想。
諸葛瑾也補充道:「我們也懷疑過,但是成都那些天,確實存在這麼......」
「不。」孫權打斷了諸葛瑾:「你們處在居中,看到那個氛圍,包括通緝、路人提醒、被殺的屍體.....可能都是假的。」
諸葛瑾猛然一驚,確實從冇這麼設想過。
經過吳侯這麼一提醒,確實都是聽旁人說、見通緝令、看到屍體......但是冇見到過程。
不愧是吳侯,果然聰慧過人。
孫權卻在心裡暗道:幸虧陸遜給我提醒,要不然確實想不到,這個霧天開膛凶手其實根本冇露過麵,陸遜給我提醒有可能是這種情況,我纔想到的。
黃柄補充道:「可是我覺得,一定有這麼一個人,最後屍體我也見到了,確實是一個高大有力的廚師。」
孫權不置可否,略微思索問了第二個疑問:「這個法正,聽說是狡詐、無德、狹隘、叛降之輩,此人被劉備任命為蜀郡太守,想必是有極強本領。你們親眼所見,此人是否無能?是否會把成都治理成那個亂象?」
這也是陸遜的提醒,這個法正一點也不符合劉備用人習慣,卻被如此重用,不可不防、不可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