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僅曹軍「屯長」大吃一驚,旁邊的侍衛也完全冇想到。
夏侯德?
陳式完全冇想到,這個人剛纔說職位是屯長,一想職位不算低了,就冇多思考,冇想到竟然把我給騙了,真氣死了!
侍衛們握緊了刀劍,小心打量起這個曹軍「屯長」。
曹軍「屯長」回道:「剛纔您說啥?小的冇太明白。」
法正笑道:「夏侯德,你有點小計策,但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法正啊。」
「我不明白,我冇騙您啊。」
「你剛纔是不是說:『豎起張郃賊將的大纛......是今早上頭下令,說北邊如有賊......漢軍到來,就等人接近突然豎起起來,我並不清楚。估計除了夏侯德也冇人能下令,但夏侯德也想不出這種計策。』」
「這話是我說的,是真話啊。」曹軍「屯長」一臉無辜地回答。
「哈哈哈哈,你是屯長,曹軍米倉山守軍才三千,比你職位高的就那麼幾個人。假裝山上疏於防備,突然曹軍、板楯蠻一起露出頭,顯得人非常多,突然豎起張郃的大纛。這是不錯的計策。」
呃......對方暫時冇明白法正的意思。
法正卻指出其中的問題:「如此計策,安排得非常精細,豈會連屯長都不知怎麼回事?屯長不知道,下麵的什長、伍長如何讓士卒裝的像?你的這句謊言,不易察覺,但假的終究是假的。」
這.....曹軍的「屯長」一時無言以對。
法正繼續道:「所以我對你試探,大夏侯、小夏侯。你其實並不知道具體是哪兩個人,可屯長要是連這個也回答不了,也太奇怪了,所以你推測我在問漢中的夏侯淵、夏侯尚,正好一個年紀大、一個年紀輕,你就當做大夏侯、小夏侯對吧?」
對方大冬天冷汗直流,顯然意識到法正挖坑幾乎不留痕跡,自己已經被試探出來了。
見他無法回答,法正站起來踱步分析:「曹營的將領,如果是諸曹夏侯,自然用表字彼此稱呼。可基層的兵卒、軍吏,難道喊夏侯惇為『元讓』、夏侯淵為『妙才』嗎?絕不可能,當然要喊『夏侯將軍』。
可這樣一來,曹營有夏侯惇、夏侯淵兩位『夏侯將軍』。底下兵卒、軍吏怎麼喊?喊『獨眼夏侯將軍』?哈哈哈,我猜也就跟著夏侯惇的老兵敢這麼喊吧。那其他人怎麼喊?」
法正盯著夏侯德的眼睛,夏侯德已經不敢直視,為了掩飾惶恐開始眼神躲閃。
「曹營老兵對夏侯惇、夏侯淵私下裡喊大夏侯』、『小夏侯』,這個稱呼有點不敬,你這個複姓夏侯的不知道很正常,但你要是個屯長,不知道就太奇怪了。」
原來如此!
旁邊侍衛們一直在聽,心中驚訝原來是這樣試探出來的。
陳式更是冇想到,剛纔法正問夏侯德的幾個問題,聽起來都挺正常的,冇想到竟然下套了,直接鎖定此人就是夏侯德。
夏侯德還假裝道:「我隻是加入晚,所以不知道......說我是夏侯德也太誇張了。」
「哈哈哈哈!」法正起身大笑:「你以為我在剛纔的話裡,隻有這麼一個套?」
啊!?還有!
夏侯德大驚,顯然意識到,這個法正挖坑真可怕。
法正冇說出來,至少還有兩點。
其一,夏侯淵喜歡身先士卒,跟著他的夏侯德怎麼可能打仗不往前上?
其二,他不會說板楯蠻的話,卻對王平知道的很詳細。試問王平一個板楯蠻中層,在兩邊高層之間翻譯和協助,肯定忙極了,哪有時間跟他這個屯長接觸?這個屯長如何得知王平跟哪個首領關係好、跟哪個首領關係不好?
法正看了看夏侯德,內心感嘆,真是言多必失啊,像這種自作聰明的傢夥,往往最容易犯錯。
陳式看了眼法正,心想益州士族有的人對他頗有微詞,看來純是找死,這傢夥太可怕了。
誰惹他,誰找死啊。
法正對陳式說道:「這位夏侯德,剛纔把陳司馬一頓騙,就帶下去交給陳司馬,怎麼處置都行。」
「別別別別別!」夏侯德慌了。
「慌了?如果你的殘部能聽你的話投降,我就可以保障你的安全。」
「哎呀呀呀!」夏侯德哀嚎道:「哎呀呀,現在曹軍殘部,他不聽我的,有夏侯淵將軍的部曲坐鎮!他隻要在,不會投降啊!」
「哈哈哈哈哈!」法正大笑:「你不能讓他們投降,那留你有何用?」
「我還有用!」夏侯德真的慌了。
法正跟陳式對了一個眼神,陳式根本不搭理夏侯德的求饒,直接拎著綁他的繩子往外拽。
「饒命啊!饒命!我......我!我可以說服樸胡!我知道樸胡不想搬走,是杜滹堅持要走!」
「是嗎、騙誰呢?滿嘴謊話,誰信你?」法正嗬嗬一笑。
「我知道!張郃三日後回來!我可以配合騙住他!」
「誰信啊~張郃上萬人,兵馬那麼多,他一到你不就有希望了~」法正不要這個回答,笑著示意陳式動手。
陳式也像拖死狗一樣,把夏侯德往外拖,還有衛兵一起幫忙,夏侯德硬生生拖了出去。
夏侯德快放棄了,忽然眼中一亮,趕緊喊道:「我有用!我可以告訴樸胡、杜滹、王平,遷去長安是騙他們的,以後還是要把他們遷到西涼,要讓他們打仗送死!曹賊騙他們的,我可以揭露!」
法正對陳式一揮手,暫時把夏侯德留住了:「這個事有意思,板楯蠻他們一直以為會兌現的待遇,其實是假的、」
「嗯!有真有假!反正冇說的那麼好!我可以拿當年烏桓的事舉例,板楯蠻如果知道真相,未必會投過去。」
法正笑了:「哈哈哈哈~說的真好聽啊,帶你去見板楯蠻,他們豈不會把你救走?莫要騙了,我不信的。」
「不不不!剩餘曹軍聽夏侯淵部曲的話,可板楯蠻不聽啊,他們又跟他不熟!夏侯淵、張郃冇到,板楯蠻不會為了救我單獨開戰的。」
夏侯德都快哭了,法正心裏麵其實最想要他的價值,就是這一點。
如果按照原計劃,是對一些俘虜宣傳板楯蠻已經投靠劉備,事先又暗中聯絡,劉備軍纔敢孤軍殺入米倉道。
等於說是用流言,離間夏侯淵和板楯蠻,雖然未必讓曹軍相信,但夏侯淵一定會提防板楯蠻,會嚴加看管板楯蠻在漢中的部分家屬。
王平等板楯蠻當然會對曹軍的行為憤怒,以此切入合作,說服王平先不暴露倒戈意圖,「殺回」漢中營救族人和家屬。
現在看來,不需要這麼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