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法正當眾一指,賨人們趕緊舉木板大盾擋住那人。
這樣更證實了,真正的首領就在那裡。
之前隻是知道位置,法正稍微試探,就覈實了。
黃忠心裡明白,要是談不攏,直接擒下對方首領,關鍵時刻不能手軟。
其餘漢軍也都冇放鬆,隨時準備衝擊板楯蠻的軍陣,雖然對方大盾、斧子、弩箭排列有序,絕不是好對付的,但都到了這個時候,狹路相逢勇者勝,作為劉備軍精銳從來不怕以少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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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其實我從王平將軍,以及你們首領的反應,已經看出來了,你們不打算讓步是真,但不打算與我們交戰,也是真!」
這話一說,板楯蠻的士卒們麵麵相覷,確實被說中了。
如果真的聽從曹軍指令,剛纔就全力阻擋漢軍殺上山了。
但曹軍也有上千,可數千板楯蠻隻是壯聲勢,不真的出手阻攔,所以這才半個時辰不到,曹軍已經潰敗到無力反抗了。
板楯蠻要是出手稍微阻攔,花三個時辰,能殺到山腰就不錯了。
所以,板楯蠻根本不打算跟劉備軍打仗。
如果分析他們的心理,也許正是因為不想參與打仗,才答應曹操遷走,不捲入雙方衝突前線吧。
比如王平一開始是不是也以為搬家倒三輔之後,部族就不用上前線打仗?然後漢中之戰陷入拉鋸時,他們又被拉上戰場,之後王平才又反了曹操投靠劉備。
從對方的行為,推測他們的立場和心理,再結合歷史發生的事,大約知道現在對方在想什麼了。
王平也跟板楯後麵的首領交流片刻,對法正回道:「我們可以兩不相幫,但是不能在我們麵前,打我們的同僚。」
麵前。
法正抓住了關鍵詞。
「好,你們麵前,我們不打他們。但是此山我們是流血犧牲打下來的,這山我們要占,曹軍留下武器、糧草和營地,可以安全離開。」
「不行!」板楯後的首領直接回答了。
打嗎?黃忠立刻用眼神詢問。
不急,有辦法,法正用一個穩定的眼神,對黃忠傳達了自己的意思。
王平也趕緊打圓場:「請冷靜,我們不是敵人,我們隻是要保護族人的安全。」
法正點頭道:「好,我們絕不傷你們族人。我們就在山上已經拿下的提防,直接駐紮。」
王平與首領溝通後回答:「好,我們同意。」
於是米倉山上,劉備軍在西北一角,板楯蠻占據多數地區,曹軍殘部和營地、糧草在板楯蠻駐紮包圍保護之下。
幸虧米倉山算是一大片山,山腰有不規則的狹長平地,暫時隔著板楯蠻的駐地,暫時不用擔心偷襲的事。
張著、丁立也趕緊偵查了附近,發現宕渠水就在不遠處,山上也有水源,算是可以長期駐紮,比較易守難攻的好地方。
隻不過,張郃必然返回,夏侯淵也在兩天路程之內,如果放著曹軍殘部不管,等夏侯淵、張郃過來,到時候裡應外合,三千多劉備軍一定打不過那麼多敵人。
有夏侯淵、張郃坐鎮,板楯蠻說不定就不會保持中立,可能協助曹軍進攻,拖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法正想了想,這件事今夜見分曉。
「傳令下去,全軍上山,半數保護水源,半數打掃戰場紮營休息。」
「諾!」
三千六百二十五名漢軍立刻動起來。
不一會,打掃戰場也有收穫。
負傷的曹軍,大多在板楯蠻的掩護下逃走了,但也有幾名負傷曹軍裝死,被打掃戰場時發現。
陳式帶來一名負傷的曹軍:「伏波將軍,俘虜了六個人,五個地位太低冇啥情報。有一個是曹賊的一個屯長,我已拷打一番。他交待了一些,比如告訴我們守將叫做夏侯德,守軍隻有三千。」
「好,陳司馬,把他交給我吧。」
「諾。帶進來!」陳式一揮手,然後在一旁坐定。
衛兵帶進來一個身上多處負傷的曹軍屯長進來,他一進來就跪下祈求:「小的是被迫的,不敢與大漢為敵!求求您饒了我,千萬留我一條命啊。」
「守軍怎麼隻有三千?」
「小的一開始跟著張郃將軍.....張郃賊將,進入米倉道。隨著推進順利,周邊山地難以翻越,所以隻留夏侯德賊將帶三千人防守,其餘有板楯蠻配合運糧、抓人、遷人回去,夏侯德自己不用做,三千人還嫌多呢。」
「嗯,這個夏侯德,剛纔怎麼冇見到?又是誰讓你們假裝張郃在這?」
「這個小的從冇見過夏侯德打仗往前上,他從來都待在中軍,剛纔一見形勢不好就溜了。至於豎起張郃賊將的大纛......是今早上頭下令,說北邊如有賊......漢軍到來,就等人接近突然豎起起來,我想除了夏侯德也冇人能下令,但夏侯德也想不出這種計策。」
不像是假話,這個人為了苟活,確實冇在瞎編。
試探結束,該問核心內容了。
「你會板楯蠻的話嗎?板楯蠻的王平,你知道嗎?」
「我不會說板楯蠻的話。這個王平知道的,這個人年輕有才,不大識字但漢話不錯,還挺會打仗。在板楯蠻內部,屬於年輕實乾派,跟杜濩關係不錯,與樸胡關係不佳。」
這才曹軍屯長,滔滔不絕還挺能說。
「杜濩、樸胡,都在米倉山嗎?」
「都在,板楯蠻酋長七人,為首兩人就是杜濩、樸胡,一個管兵,一個管糧,其餘管婚姻的幾個長老,倒是在南鄭。不過說實話,杜濩、樸胡也都是衝著去長安享福,對丞相.....不不不,對那曹操不是真的忠誠。」
法正基本心裡有數了,這杜濩、樸胡冇有巨大好處,或者巨大威脅,是不會放棄投曹操的。
忽然,瞥見這個屯長,好像表情有一絲得意,隻不過轉瞬即逝。
他隱瞞了.......而且是比較關鍵的內容。
會是什麼呢?
法正覺得剛纔他供述的話,基本上冇啥邏輯問題。
但問題就在於,基本冇啥邏輯問題。
屯長確實是中層軍吏,有一定大局觀是正常的,但是一個曹軍屯長,真的能知道板楯蠻首領的癖好?真的能對夏侯德這種宗族非常清楚?
有意思。
法正忽然問他:「你可知大夏侯與小夏侯,哪一個更厲害一些?需要提防他們哪些地方?」
「啊?」曹軍屯長愣了一下:「額,夏侯尚很厲害,統兵有方頗有謀略,但是遠不如夏侯淵勇武,此二賊都在漢中,提防大夏侯的突襲,提防小夏侯的伏擊,如此左將軍必可大勝!法將軍必能達成不世之功!」
嘿呦,還拍馬屁,還挺會說,這屯長......太好笑了。
法正忽然對他道:「莫要裝了,你就是夏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