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郡治捷足------------------------------------------，齊王終於看清了這座西北重鎮的模樣。不同於鬆琅村的土坯房，郡治的城牆是青灰色條石壘的，高達兩丈，牆頭插著麵褪色牙旗，被秋風捲得獵獵作響。城門下守著兩個披甲士兵，長戟閃著冷光，進出行人都得停下盤查，連拉貨馬車都要掀簾查驗——這陣仗，比遊戲裡渲染的“邊陲要地”多了幾分真實的壓迫感。“彆緊張，跟著我來。”趙妍撩開車簾，月白色曲裾袍在陽光下泛著柔光，她從袖中取出塊鎏金令牌，上麵刻著“南陽趙氏”四字，遞給上前盤問的士兵。那士兵原本緊繃的臉瞬間鬆弛，雙手接牌細看，又抬頭打量趙妍兩眼，立刻躬身行禮：“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快請進！”，齊王撩簾往外看。街道比村裡土路寬三倍，兩旁店鋪鱗次櫛比，掛著“綢緞莊”“糧行”“鐵匠鋪”的木牌，有的鋪子前圍著人討價還價。穿短褐的平民、戴巾幘的小吏、騎高頭大馬的士族子弟擦肩而過，偶爾還能見幾個深目高鼻的胡人，揹著香料袋匆匆走過——這鮮活的煙火氣，讓他愈發覺得，這是真正的東漢末年。“武威郡是涼州大郡，商客多，訊息也靈通。”趙妍的聲音從旁傳來，“咱們先去郡府遞文書，再去驛站歇腳。我的綢緞鋪就在附近，正好讓掌櫃備些禮物，給郡丞送去。”，門楣掛著“武威郡府”匾額，門口守著兩個持劍門吏。趙妍率先下車，齊王和齊虎緊隨其後。剛到門口，門吏就迎上來：“來者何人？可有文書？”“南陽趙氏趙妍，攜鬆琅村齊氏阿蔡，求見郡丞大人，有要事相商。”趙妍說著，取出兩份文書——趙氏士族身份證明，還有齊王的族長文書。門吏接過去看了看，又瞥了眼齊虎等人：齊虎他們穿粗布短褐，攥著木矛，與郡府的氣派格格不入，眼神裡多了幾分輕視。“稍等，我去通報。”門吏轉身進府，留下幾人在門口等。齊虎小聲說：“族長，這地方的人眼神不對勁，要不要小心點？”，示意稍安勿躁。他知道，這等級森嚴的東漢，士族與平民的差距如同天塹，齊虎的打扮引來輕視也正常。，門吏匆匆跑出來，態度恭敬了不少：“郡丞大人請諸位進府，隨我來。”，終於到了間寬敞廳堂。堂上坐著個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麵容微胖，留著三縷長鬚，手裡把玩著塊玉佩，正是武威郡丞。他抬眼看向趙妍，帶幾分笑意：“久聞南陽趙氏乃名門望族，今日得見，果然氣度不凡。”“郡丞大人謬讚了。”趙妍躬身行禮，語氣不卑不亢，“此次前來，是想為我與齊族長申領爵位。我趙氏乃漢太傅趙熹之後，齊族長則是琅琊王劉京一脈流落民間的後裔，皆有漢室血脈，還望大人通融。”，眼中先閃過驚訝，隨即放下玉佩，身體微傾，目光在齊王身上轉了兩圈，帶著探究開口：“既是琅琊王劉京一脈，按宗法製當以‘劉’為姓，齊族長為何姓‘齊’？”，廳堂空氣瞬間靜了。齊虎下意識攥緊木矛，指節泛白——他雖不懂士族血脈的門道，卻也知道“改姓”在這種場合提出來，多半會被當成攀附權貴的謊話。，他早知道“琅琊王後裔”的身份容易遭疑，卻冇料到郡丞會直接戳中“姓氏”這個關鍵點。他飛快檢索角色記憶，那些細碎片段此刻突然清晰：族老齊忠曾提過，先祖因“避桓帝時外戚梁冀專權之禍”，才從琅琊遷到武威，為保族人平安，改“劉”為“齊”。，語氣從容：“大人有所不知，先祖改姓實乃迫於無奈。當年桓帝在位時，外戚梁冀專擅威柄，權傾朝野，其宗族賓客虐遍天下，凡不附己者皆遭構陷。先祖身為琅琊王旁支，不願屈從梁氏，又恐遭其毒手，隻得攜家眷西遷武威，隱姓埋名以‘齊’為氏。此事在鬆琅村齊氏族譜中有明確記載，絕非虛言。”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絹布，遞到郡丞麵前，“這是族譜副本，大人可查驗。”
郡丞接過族譜，展開細看。絹布字跡雖模糊，卻能看清“避梁氏之禍，西遷易姓，以齊為氏”的字樣，末尾還蓋著鬆琅村祠堂的硃紅印章。他指尖在絹布上摩挲片刻，抬頭看向齊王，疑慮淡了幾分，卻仍有審視：“族譜雖有記載，但漢室後裔改姓終究不是小事。齊族長可有其他憑證？”
齊王深吸一口氣，解開腰間木牌，翻轉過來——木牌背麵刻著個小小的“劉”字，邊緣已被摩挲得光滑發亮。“這是先祖傳下的信物，背麵刻著本姓，族中隻有族長能佩戴。”他語氣誠懇，“先祖曾留遺訓，若有朝一日梁氏伏誅、朝局清明，再複‘劉’姓。此次申領爵位，也是想為先祖完成遺願，讓齊氏一族重歸宗室序列。”
郡丞接過木牌，對著光細看。木牌是罕見的陰沉木，“劉”字刻工古樸，絕非近年所製。他沉默片刻，把木牌還給齊王，又看了眼案幾上的禮物，嘴角終於露笑：“原來如此，是本丞失察了。既是宗室後裔，又有族譜、信物為證，此事便好辦了。”
趙妍立刻取出準備好的禮物——兩匹上等絲綢、一壺西域進貢的葡萄酒，還有五十兩銀子，放在堂前案幾上。“這些薄禮，還望大人笑納。”
郡丞目光落在禮物上，笑意更深了。他摸了摸絲綢，又聞了聞葡萄酒香，滿意點頭：“既然二位有誠意，本丞自然不為難。不過申領爵位需走漢廷流程，我先給二位開具文書，待你們到洛陽後，再去太常寺辦手續。”
齊王心中一喜，剛要道謝，卻見郡丞話鋒一轉：“隻是最近涼州不太平，流民多，朝廷對士族申領爵位的稽覈也嚴了些。二位若能在離開前，幫本丞解決件小事，這文書我今日便可開具。”
趙妍眉頭微蹙：“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也不是難事。”郡丞放下玉佩，慢悠悠說，“城西有片荒宅，最近聚了不少流民，時常鬨事影響治安。二位隻需把流民遣散或安置妥當，我立刻給你們辦文書。”
齊王心裡咯噔一下——流民安置可不是小事，處理不好容易引發衝突。他看向趙妍，趙妍卻一臉平靜，似早有預料：“此事不難，還請大人放心，我們今日便去處理。”
從郡府出來，齊虎忍不住問：“流民要是不肯走怎麼辦？咱們人手不夠，萬一鬨起來……”
“放心，我有辦法。”趙妍笑了笑，“我綢緞鋪裡有不少糧食，讓掌櫃去聯絡幾個糧行湊些粗糧。流民鬨事無非是為了口飯吃，給他們糧食，再承諾幫找安身之處，他們自然不會為難我們。”
一行人先去了趙妍的綢緞鋪。鋪子在繁華街道上，門臉寬敞，裡麵掛著各色絲綢，夥計正忙著招呼客人。掌櫃見趙妍來了，立刻迎出來。
“張掌櫃，你立刻去庫房搬些粗糧，再去隔壁糧行借點，就說日後雙倍奉還。”趙妍吩咐，“另外找幾個可靠夥計，隨我們去城西荒宅。”
張掌櫃雖疑惑，還是應下：“是，我這就去辦。”
半個時辰後，幾輛裝滿糧食的馬車跟著他們到了城西荒宅。荒宅院牆早塌了，裡麵雜草叢生，隱約能看見幾間破屋，門口圍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手裡拿著木棍、石頭，警惕地看著來人。
“你們是誰？來這兒做什麼？”一個高大流民站出來，大聲質問。
趙妍跳下車，走到流民麵前，語氣溫和：“我們是來幫你們的。我知道你們餓了，這裡有粗糧，夠吃一陣子。另外，我還能幫你們聯絡士族，收留你們當佃戶，給你們田種，讓你們有安身之處。”
流民們麵麵相覷，顯然不信。那高大流民冷笑：“我們已經被官府騙了好幾次，你們又想耍什麼花樣？”
“我不是官府的人，我是趙氏族長趙妍，他是鬆琅村族長齊阿蔡。”趙妍指了指齊王，又指了指馬車裡的糧食，“這些糧食你們現在就能分，至於佃戶的事，我可以立字據為證，若是日後有士族反悔，你們拿著字據來找我。”
流民們看著馬車上的糧食，又看了看趙妍真誠的眼神，漸漸放下警惕。那高大流民猶豫著上前，掀開馬車簾子，見裡麵滿是粗糧，眼睛頓時亮了：“你說的是真的？真能給我們田種？”
“當然是真的。”趙妍點頭，“我已經聯絡了可靠的士族，他們正好缺佃戶。你們要是願意，現在就跟著領糧食，然後去士族領地安家。”
流民們歡呼起來，圍上來領糧食。趙妍讓張掌櫃和夥計負責分發，自己則和齊王、齊虎登記流民姓名、人數，安排他們去不同士族領地。直到夕陽西下，所有流民都安置妥當，幾人纔再次回到郡府。
郡丞見他們真解決了流民問題，有些意外，隨即笑著拿出文書蓋章：“二位果然有能力，這文書拿好，到洛陽後去太常寺找李大人，就說是我推薦的。”
拿到文書，齊王和趙妍鬆了口氣。剛走出郡府，齊王的麵板突然“嗡”地一聲，一行加粗鎏金大字跳出來：世界規則優化，增補傳送陣功能——
無數光點從地麵冒出來，像受驚的螢火蟲飄向遠方。整個武威郡治被一層薄光膜籠罩，空中浮現出巨大的傳送陣圖案。趙妍的麵板也亮了，她驚訝道：“傳送陣？！”
齊王點開麵板，新增的“傳送陣”選項顯示：因部分玩家試圖乾擾曆史大勢，世界曆史線已全部打亂，傳送陣功能開啟，玩家可消耗資源傳送到指定城市
更讓兩人震驚的是，麵板還彈出提示：為維護世界穩定，男女平權理念已強製灌輸，世界記憶已修改，所有NPC均認可男女平等，女性可擔任官職、統領軍隊
“男女平權？”齊王愣住了——原有的曆史認知裡，東漢女性地位低下，根本不可能參與政事、統領軍隊，如今係統直接修改世界記憶，無疑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巨大改變。
趙妍卻眼前一亮：“這倒是好訊息。有了男女平權，我以後在朝堂、戰場上，也能名正言順施展才華，不用再受性彆限製了。”她看著麵板，“傳送陣到洛陽需消耗十萬文銅錢或五十兩黃金，我綢緞鋪裡的銅錢足夠，咱們直接用傳送陣去洛陽，省時又安全。”
齊王點頭讚同——從武威到洛陽路途遙遠，要經過荒山野嶺，可能遇到劫匪、流民甚至戰亂，風險太大，傳送陣能直接抵達，穩妥得多。
兩人回到綢緞鋪，讓張掌櫃取出十萬文銅錢。趙妍拿著銅錢，和齊王、齊虎到郡治中心廣場——這裡的傳送陣圖案最清晰，光芒也最盛。
趙妍將十萬文銅錢放在傳送陣中央，銅錢瞬間化作金光融入陣中。傳送陣光芒漸盛，形成巨大光門，麵板提示：傳送陣已啟用，目的地洛陽，是否確認傳送？
“確認！”兩人同時說道。
光門緩緩開啟，傳來輕微吸力。齊王和趙妍率先走進光門，齊虎等人緊隨其後。穿過光門的瞬間，身體像被力量包裹，耳邊是呼嘯風聲，眼前景象飛速變化——從武威的青石板路，到連綿山脈，再到廣闊平原，最後定格在一座宏偉城市上空。
“砰！”
一行人落在廣場上，周圍熙熙攘攘，遠處是高大城牆，城牆上掛著“洛陽”二字的巨幅匾額。空氣中瀰漫著香料、食物的香氣，還有絲竹之聲傳來——這裡，就是東漢的都城，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