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取名這件事,比生孩子還難(下)------------------------------------------,病房裡恢複了平靜。。“我跟你們說,母乳餵養一定要注意姿勢,”李秀梅經驗豐富地說(雖然她也是第一次當媽,但她天生就有一種“我什麼都會”的自信),“不然孩子吸不到,你自己也疼。”“對對對,”趙紅霞猛點頭,“我昨天試了好幾次都不行,最後還是護士幫我調整的。”:“根據我查閱的資料,正確的哺乳姿勢應該遵循以下五個要點——”“淑芬,彆唸書了。”李秀梅打斷她,“你過來,我教你。”,抱著孩子走了過去。,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餵奶、換尿布、拍嗝這些瑣碎但又重要的事情。。“唉,”餘建設歎了口氣,掏出一把瓜子開始嗑,“女人生孩子之前是一回事,生完之後又是另一回事。”“什麼意思?”王德發問。“生之前吧,她們是柔弱的小女人,什麼都靠我們。生完之後吧——”餘建設嗑了一顆瓜子,“我們連屁都不是。”:“對對對,昨天我就說了一句‘孩子好像哭了’,我媳婦兒瞪了我一眼,說‘我知道,我又不是聾子’。那眼神,能殺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從博弈論的角度來看,女性在生育之後,其在家庭內部的議價能力會顯著提升。這是因為——”“老周,”餘建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不能彆什麼都用博弈論解釋?”
“但是——”
“冇有但是。你就是在為你老婆懟你找理論依據。”
周明遠沉默了。
因為餘建設說對了。
三個男人在走廊裡坐成一排,各自沉默著。
過了一會兒,餘建設突然說:“你們說,咱們兒子以後會是什麼樣的人?”
王德發想了想:“我兒子?肯定是個硬漢。你看他出生時候那個握拳的姿勢,天生的戰士!”
“我兒子是個智者。”周明遠推了推眼鏡,“他出生時候的笑容說明瞭一切。他有著超越年齡的洞察力。”
餘建設嗑了一顆瓜子,慢悠悠地說:“我兒子是個哲學家。”
“為什麼?”王德發問。
“因為他一出生就對世界失望了。這不就是哲學家的標配嗎?”
“……”
“而且你們想想,哲學家有什麼特點?中二、散漫、古怪,但是有愛心。這不就是哲學家的標配人設嗎?”
王德發和周明遠同時沉默了。
他們都在想同一個問題——這人是認真的嗎?
“建設,”王德發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對哲學家有什麼誤解?”
“冇有誤解。我跟你說,我兒子以後肯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你看他那個歎氣的勁兒,多有範兒!”
“歎氣有什麼範兒?”
“你不懂。歎氣是看透世事的無奈,是洞察人生的悲涼,是——”
“是你兒子餓了。”王德髮指了指病房門。
裡麵傳來了餘睿嘹亮的哭聲——不對,是歎氣聲。
“唉——唉——唉——”
三聲歎氣,一聲比一聲長,一聲比一聲無奈。
餘建設愣了愣,然後笑了:“你看,連餓了他都用歎氣來表達,多有性格!”
王德發和周明遠對視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這人是真的冇救了。
出院那天,三個家庭在醫院門口合了一張影。
李秀梅抱著餘睿站在中間,趙紅霞抱著王小波站在左邊,陳淑芬抱著周文站在右邊。三個男人站在各自媳婦的身後,表情各異——餘建設咧著嘴笑,王德發紅著眼眶(他這人感性,想到要出院了居然哭了),周明遠麵無表情(但他悄悄地把手搭在了陳淑芬的肩膀上,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拒絕)。
快門按下的一瞬間,三個孩子同時睜開了眼睛。
餘睿心想:這張照片以後肯定會成為黑曆史。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表情像箇中年危機的油膩大叔,這照片要是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混?
王小波心想:拍照的人技術不錯,構圖很標準。但他為什麼不用三分法?如果稍微往左移一點,背景裡的花壇就能完整地拍進去了。
周文心想:快門速度大概是1/125秒,光圈f/5.6左右,用的是200度膠捲。這個引數在室內拍攝人像還算合理,但在室外光線充足的情況下,其實可以把光圈收小到f/8,以獲得更大的景深——
他想到了這裡,突然停了下來。
等等。
我在想什麼?
我是一個剛出生三天的嬰兒。
我為什麼要分析拍照引數?
周文沉默了一秒,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穿越後遺症。
上輩子的職業習慣改不掉。
他閉上眼睛,決定不再想這些有的冇的。
“好了好了,照片拍完了!”攝影師揮手示意,“可以走了!”
三個家庭互相道彆。
“常聯絡啊!”李秀梅拉著趙紅霞和陳淑芬的手,“咱們姐妹可不能斷了聯絡!”
“那肯定的!”趙紅霞眼眶又紅了,“咱們兒子可是要結拜的!”
“對對對,”李秀梅猛點頭,“回頭等他們會走路了,咱們就搞個結拜儀式!”
陳淑芬推了推眼鏡:“結拜儀式需要準備什麼東西?要不要我先列個清單?”
“淑芬,不用列清單。”
“但我覺得——”
“淑芬。”
“……好吧,不列清單。”
三個女人依依不捨地告彆,三個男人在旁邊等著,三個孩子則各自在繈褓裡想著各自的心事。
餘睿想的是:這幾個大人看起來都不太靠譜,以後的日子恐怕得靠自己了。
王小波想的是:我媽好像很容易哭,以後得多照顧她的情緒。
周文想的是:需要儘快建立一個資訊收集係統,瞭解這個世界的具體情況。上輩子的經驗不能浪費,但也不能完全照搬。得先觀察,再分析,最後製定策略——
三個嬰兒,三個穿越者。
三個被命運扔進這個世界的靈魂。
他們還不知道,在未來的十八年裡,他們將成為彼此最好的朋友、最鐵的兄弟、以及最默契的搭檔。
他們也不知道,這十八年的故事,將比任何一部小說都要精彩。
陽光灑在醫院門口,照在三個家庭身上。
三個嬰兒的影子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像是某種無聲的承諾。
江城的天,很高,很藍。
而故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