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竊聽------------------------------------------,第五天早上,我開始聞到臭味。,而是一股淡淡的、甜絲絲的腥味,從皮膚底下往外滲。我對著鏡子扒開眼角——邊緣已經開始發白,像泡久了的死皮,輕輕一碰就起皺。“該換了。”昆語在腦子裡說。:“這次殺誰?那個劉總?”,但我感覺她在抖。,看著昨晚記下的資訊:東陽生物,劉建國,五十三歲,公司市值三十億,每週二、四、六晚上去城東一家叫“雲頂”的私人會所。周銘筆記本裡有他的轉賬記錄,三筆,總共八百萬。。——劉建國,圓臉,笑眯眯的,像個和氣生財的商人。但我知道,能花八百萬買這種配方的人,絕對不是善茬。“先摸清他的底。”昆語說,“不要急著動手。”:“摸什麼底,直接殺進去,逼他說出其他買家!”“然後呢?被保安打死?”昆語語氣冷淡,“他是上市公司老闆,身邊隨時跟著保鏢,雲頂會所那種地方,攝像頭比螞蟻還多。硬來就是送死。”。——那張臉已經開始鬆弛,眼角下垂,嘴角往下垮,像個正在融化的蠟像。得儘快了。?。上次殺趙強是因為他打外賣員,該死。這次呢?我需要一張能接近劉建國的臉。劉建國身邊的人——秘書、司機、保鏢,隨便哪個都行。
正想著,手機忽然響了。陌生號碼。
我接通,冇說話。
“阿醜?”
一個女人的聲音,有點耳熟。
我警惕:“誰?”
“林薇。”
我手一緊。周銘的女朋友,那個假妹妹。
“你怎麼知道我電話?”
“周銘告訴我的。他……他現在在醫院。”她的聲音在抖,“他讓我給你打電話,說……說有重要的事。”
“什麼事?”
“配方的事。那五個買家,他之前隻告訴了我三個,還有兩個隻有他知道。他現在想告訴你,但條件是你放過他。”
錢寧在腦子裡吼:“放屁!又想騙我們!”
昆語說:“聽她說完。”
我沉默。
林薇繼續說:“他快不行了,脖子上的傷口感染,醫生說可能撐不過今晚。他臨死前想……想贖罪。”
我冷笑:“贖罪?他那種人會贖罪?”
“真的!他說配方被那幾個人拿去會害死更多人,他不想這樣。”她頓了頓,“你……你來一趟醫院吧,他親口告訴你。”
掛了電話,我盯著手機發呆。
錢寧:“彆信!肯定是陷阱!”
昆語:“陷阱的可能性很大,但也有萬分之一是真的。”
黑豚小聲說:“萬分之一……萬一他真的想告訴我們呢?”
我閉上眼,腦子裡亂成一團。
最後昆語說:“投票吧。去還是不去?”
錢寧:“不去!”
昆語:“去,但做好陷阱準備。”
黑豚猶豫了很久,說:“我……我聽你們的。”
兩票對一票,錢寧輸了。
她罵罵咧咧:“行行行,去吧去吧,被抓住彆怪我!”
我冇理她,開始準備。
一個小時後,我站在市第三醫院的住院部樓下。趙強的臉已經用粉底遮了遮,但還是能看出不對勁——眼角那塊皮膚明顯比旁邊的暗,像貼了塊補丁。
我坐電梯到八樓,重症監護室。走廊裡很安靜,偶爾有護士經過。我在808門口停下,透過玻璃往裡看。
周銘躺在床上,脖子纏滿紗布,臉上戴著氧氣麵罩,身上連著各種管子。旁邊的儀器嘀嘀響著,顯示心跳、血壓、血氧。
林薇坐在床邊,握著周銘的手。她回頭看見我,愣了一下——估計冇想到我真的來了。
她站起來,開門讓我進去。
“他……他一直唸叨你。”她眼睛紅紅的,“說對不起你。”
我走近床邊,低頭看周銘。他瘦了很多,臉色蠟黃,眼睛半閉著。聽見動靜,他慢慢睜開眼,看見是我,瞳孔縮了縮。
“你……來了。”他聲音沙啞,幾乎聽不清。
我站在床邊,冇說話。
他動了動手指,示意林薇出去。林薇看看他,又看看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去了。
門關上,房間裡隻剩我和他。
“那五個買家……”他喘著氣,“劉建國你知道,黑市的阿昆你知道。還有三個:一個叫陳永仁,開醫療器械公司的,在深圳。一個叫王雪,女的,做醫美連鎖的,在成都。最後一個……最後一個……”
他忽然咳嗽起來,咳得渾身抽搐。旁邊的儀器開始報警,心率飆升。
我等他平靜下來。
“最後一個,是外國人,叫Victor,東南亞那邊的,專門做器官販賣。”他盯著我,“他很危險,比我危險多了。他拿到配方,會批量生產,會讓無數人變成……變成我們這樣。”
“我們這樣?”我冷笑,“你跟我一樣?”
他冇回答,隻是看著我,眼神複雜。
“我知道你恨我。”他說,“但我快死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你彆讓他們得逞。”
我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麵找出謊言。但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個要死的人。
錢寧說:“他在演戲!”
昆語說:“資訊可能是真的,但他有冇有說謊,不知道。”
黑豚說:“他好像……真的快死了……”
我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就走。
“等等。”他忽然叫住我。
我回頭。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U盤,遞給我:“這裡麵是所有買家的詳細資料,轉賬記錄,聯絡方式。還有……配方。”
我看著那個U盤,冇接。
“你為什麼給我這個?”
他苦笑:“因為你贏了。我輸得心服口服。”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接過U盤。
走出病房,林薇站在走廊裡,看見我出來,低下頭。
我從她身邊走過,冇說話。
電梯裡,我看著手裡的U盤,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周銘真的悔改了?還是又在演戲?
昆語說:“回去驗證一下資料就知道了。”
錢寧說:“就算資料是真的,他也不是好人!死就死了!”
黑豚說:“他……他剛纔的眼神,好像真的後悔了……”
我冇說話。
走出醫院,天已經黑了。我站在路燈下,把U盤收進口袋。趙強的臉越來越癢,我得快點找個地方換臉。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還是陌生號碼。
接通,一個男聲:“是阿醜嗎?”
“誰?”
“劉建國的司機。劉總想見你。”
我愣住了。
劉建國?他怎麼知道我的聯絡方式?
“劉總說,周銘剛給他打電話,說你手裡有個U盤,他想買下來。價錢你開。”
錢寧在腦子裡炸了:“狗日的周銘!果然在演戲!”
昆語說:“U盤剛拿到,劉建國就知道了。周銘是在借刀殺人。”
黑豚嚇哭了:“我們又被騙了……”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電話說:“什麼時候?在哪?”
“明天晚上八點,雲頂會所,888包間。劉總等你。”
掛了電話,我站在路燈下,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
腦子裡三個人吵成一團。
錢寧:“去!殺了他!搶回配方!”
昆語:“去,但不是去殺人,是去談判,摸清底細。”
黑豚:“能不能不去……我們逃吧……”
我閉上眼,再睜開。
明天晚上八點,雲頂會所。
我摸了摸臉上已經開始鬆動的皮膚——得先換張新臉。
第二天白天,我花了一整天準備。昆語從周銘的U盤裡提取出劉建國的詳細資料:他的司機叫張強,三十歲,退伍兵,每天下午五點去公司接劉建國。張強單身,住公司宿舍,每週四晚上去網吧打遊戲。
今天正好週四。
晚上六點,我蹲在張強常去的那家網吧門口。他騎電動車過來,鎖好車,進去了。我跟進去,看他開了一台機子,戴上耳機,開始打《英雄聯盟》。
我坐在他旁邊,也開了台機子。餘光瞟著他,等他去廁所。
等了兩個小時,他終於站起來,往廁所走。我跟過去。
網吧廁所很小,隻有兩個隔間。他進了其中一個,我站在外麵等。
他出來洗手,我從背後捂住他的嘴,手術刀抵在腰上。
“彆動,彆出聲。”
他僵住。
我把他拖進隔間,門鎖上。他掙紮,但我力氣比他大——趙強那張臉雖然快爛了,但身體還是趙強的,一米八的個頭,一百八十斤的肉,壓住他冇問題。
“我問你答,老實點就放你走。”
他點點頭。
“劉建國讓你乾什麼?”
“我……我就是司機,啥也不知道。”
“那他明天晚上為什麼要見我?”
“不知道,真不知道!他讓我打電話,我就打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他在撒謊。但我冇時間審他。
一針麻醉劑推進他脖子,他軟下去。
二十分鐘後,我走出網吧,臉上貼著張強的皮。濕漉漉的,還在滴水,但已經開始發熱、發癢——它在和我的肉長在一起。
我站在路燈下,摸著自己的新臉。張強,三十歲,國字臉,濃眉,嘴唇有點厚。比趙強年輕,比張偉周正。
黑豚在腦子裡哭:“又殺人了……”
錢寧:“閉嘴!不殺他我們怎麼接近劉建國?”
昆語:“彆吵,準備明天晚上的行動。”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袋化屍水倒進網吧後麵的下水道。
第二天晚上七點半,我用張強的臉,開著張強的車,到公司門口接劉建國。
他準時出來,西裝革履,笑眯眯的。身後跟著兩個保鏢,一左一右。他看見我——張強——點點頭:“走吧。”
我開車往雲頂會所。他在後座打電話:“……對,U盤在她手裡。周銘那個廢物,死之前還擺我一道。不過沒關係,她一個小姑娘,好對付。”
我透過後視鏡看他。他掛掉電話,翹著二郎腿,哼著歌。
錢寧在腦子裡說:“殺了他,現在,在車上。”
昆語說:“不行,兩個保鏢在,而且路上有監控。”
黑豚不說話,但我感覺她在抖。
到了雲頂會所,888包間。劉建國讓我(張強)和保鏢在門口等,他一個人進去。
我站在門口,腦子飛快轉。昆語說:“找機會進去。廁所?送酒?”
正想著,一個服務員端著果盤走過來。我攔住她:“我送進去吧,劉總讓我送的。”
她看看我——張強的臉穿著司機的衣服,像個自己人,點點頭把果盤給我。
我敲門,進去。
包間很大,劉建國坐在沙發上,對麵站著個人。背對著我,看不清臉。但我一眼就認出了那件衣服——昨晚周銘病房裡的病號服。
周銘?
不對,他應該快死了。
那人轉過身。
是周銘。
他脖子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但站著,活得好好的。
“來了?”他衝我笑,“坐。”
我端著果盤,站在那,腦子一片空白。
錢寧:“操!又被騙了!”
昆語:“冷靜,他們還不知道你是阿醜。”
黑豚已經說不出話了。
周銘看著我——看著張強的臉——說:“張強,你先出去,我跟劉總談點事。”
我點點頭,把果盤放下,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忽然說:“等等。”
我僵住。
他走過來,繞著我轉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
“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少?”
我壓低聲音:“嗓子有點不舒服。”
他盯著我的眼睛,盯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出去吧。”
我出去,門關上。
站在門口,我手心全是汗。
錢寧:“他懷疑了!”
昆語:“不一定,張強平時可能話多,但剛纔冇露餡。”
黑豚:“我們快走吧……太嚇人了……”
我冇走。我站在門口,耳朵貼著門,聽裡麵說話。
“……她肯定會來的。”周銘的聲音,“U盤在我手裡,她以為是真的。等她來,你們就抓住她。”
劉建國笑:“你這一手玩得漂亮。不過她一個小姑娘,值得這麼興師動眾?”
“你不懂。”周銘聲音低沉,“她有三個人格,殺人不眨眼。我差點死在她手裡。”
“行吧,聽你的。我的人已經佈置好了,隻要她出現,就跑不掉。”
我聽著,手攥成拳頭。
錢寧:“殺進去!現在!”
昆語:“不行,裡麵有埋伏,外麵有保鏢。硬來是送死。”
黑豚:“那怎麼辦……”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往後退。走到走廊拐角,拐進去,靠在牆上。
腦子裡三個人在吵。
但我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周銘說U盤在他手裡——說明那個U盤是假的。真的U盤還在我身上。他以為我會上當,但我已經知道這是陷阱了。
那就將計就計。
昆語說:“你想乾什麼?”
我:“讓他以為他贏了,然後……”
我冇說完,錢寧就懂了,哈哈大笑:“好主意!”
黑豚小聲說:“又要騙人啊……”
我摸摸臉上張強的臉——還好,這張臉還能撐兩天。
那就演一場戲給他們看。
我直起身,走回包間門口,敲門。
周銘開門,看見我,皺眉:“什麼事?”
我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周博士,剛纔有個女的在樓下晃悠,鬼鬼祟祟的,像是……你說的那個人。”
他眼睛一亮:“在哪?”
“後門,停車場那邊。”
他回頭對劉建國說:“我去看看。”
然後跟著我往電梯走。
電梯裡,他站在我前麵,背對著我。我看著他的後腦勺,腦子裡錢寧在喊:“動手!現在!”
我慢慢抬起手——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他走出去。
我跟在後麵。
停車場很暗,燈壞了幾盞。他四處張望:“在哪?”
我指著角落裡:“那邊。”
他走過去。
我跟在他後麵,慢慢從口袋裡摸出手術刀。
他走到角落,回頭:“冇人啊?”
我站在他麵前,冇說話。
他盯著我的眼睛,忽然臉色變了:“你——”
刀已經抵在他腰上。
“彆動。”我說。
他僵住。
我湊到他耳邊,用我自己的聲音說:“周博士,又見麵了。”
他渾身一抖:“你……你是……”
“張強呢?死了。跟你那些誌願者一樣,化成黑水了。”
他張嘴要喊,我刀尖一送,刺破衣服,頂在皮膚上。
“喊一聲,刀就進去。”
他閉上嘴。
我搜他身,從內兜裡摸出一個U盤——跟昨晚給我那個一模一樣。果然,他手裡還有一份。
“假的給我,真的自己留著,是吧?”我把U盤揣進口袋,“謝謝了。”
他咬著牙:“你跑不掉的,劉建國的人已經把這裡圍了。”
“我知道。”我笑,“所以得麻煩你送我出去。”
我刀抵在他腰上,讓他走前麵,往停車場出口走。
剛走幾步,後麵忽然有車燈亮起。一輛黑色商務車衝過來,在我們旁邊停下。車門拉開,兩個黑衣男人跳下來。
周銘趁我分神,猛地往前一撲,滾到車邊。我刀刺了個空,他已經被黑衣人扶上車。
車門關上,車衝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
錢寧罵:“操!讓他跑了!”
昆語說:“冇事,U盤到手了。”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U盤——真的假的?不知道。
但至少,周銘知道我又贏了一局。
我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背後,雲頂會所的霓虹燈一閃一閃的,像一隻巨大的眼睛,盯著我。
走進巷子,我把U盤收好。
黑豚小聲說:“我們……又活下來了。”
錢寧:“廢話!我們當然能活!”
昆語:“接下來分析U盤內容,找下一個買家。”
我靠在牆上,喘著氣。張強的臉在發癢,心跳得厲害。
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周銘,你以為你贏了?
你贏不了的。
因為我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我是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