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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連環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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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原把事情的完整經過,全部講給了劉建平……

1978年9月底,王林舉家搬遷到洄河縣,丁原知道後心神不定,舉止失常,引起了楊昆的注意。

丁原給王林寫好信,於11月5號那天,親自跑到鄉郵政所投寄,被悄悄跟蹤的楊昆看到了。楊昆納悶:丁原為什麼跑這麼遠寄信?噢,明白了!

楊昆喜歡丁原,他不允許王林全家搬走之後,自己仍然得不到她。

等丁原走後,他進了郵政所,意外發現張五良在裡邊,張五良正和媽媽劉向群以及劉經閒聊。楊昆把張五良叫到外邊,把丁原寄信的事,不露聲色地透露了出來。

不成想,張五良反應遲鈍,冇理解楊昆的意思。楊昆急得不行,可又冇辦法把話挑明,隻得暗示一些情況,什麼丁原對王林有意思,說不定哪一天給王林寫情書;什麼王林和他楊昆、劉慶拜了把兄弟,三個人無話不說,等等。見張五良始終跟個木頭人似的,索然無趣,隨便找了個藉口,告辭了。

殊不知,張五良的反應遲鈍是裝的,把一向聰明的楊昆騙了。因為劉向群曾嚴厲警告過兒子:凡是有人挑唆咱們偷拿、偷看別人信件,都是別有用心的,不要上當,最好的辦法就是裝傻充愣。

劉向群之所以如此告誡兒子,是因為劉向群乾過偷拿信件的事,被兒子發現了。那是大前年,劉向群懷疑丈夫張誌同和外鄉的一名女同學「有事」,利用工作之便,多次「截獲」張誌同的來信,進行檢查。為此,兩口子大吵過一架。

張五良見楊昆走遠了,轉身回屋,跟劉向群要出信筒的鑰匙,取到了丁原寫的那封信。拆開一看,果然是寄給王林的「情書」,頓時,妒火中燒,當下就要撕毀它,忽然想到:今後怎麼辦?丁原要再寫呢?王林要寄來呢?還有,王林和劉慶、楊昆能不通話嗎?劉慶和楊昆要給丁原、王林傳話怎麼辦?

他拿著信,找到了劉向群。

為了兒子,劉向群堵住了丁原、王林、劉慶等人之間的通訊渠道;經過若乾次觀察,楊昆也發覺事情在向著他當初希望的方向發展,不禁大喜過望。他自以為向丁原求愛的障礙,被他精心挑選的人手——張家母子,安全清除了。但不久,他發現不那麼簡單,試探了幾回,丁原對他一點意思也冇有,因而十分苦惱。

他堅信丁原還想著王林,王林也說不定哪天回老家見丁原,真要這樣,一切都白瞎了。不行,還得想辦法!

後來,丁原爸爸丁尚甫生病住院,楊昆無力相助,隻好給張五良通風報信。此時的他,是出於好意,想借張家之手幫幫丁原。

然而,事情的演變出乎他的意料。張家出了極大的力,迫使丁原委屈自身,答應嫁給張五良。自己一番折騰,給張五良做了嫁衣,好不氣惱。

當然,他也不是完敗,有意外收穫:得到了張家的回報,進了糧站,當了一名臨時工。身份變了,身價漲了,比當代課教師的丁原還風光。從門當戶對的角度看,自己算是站在了有利位置上。

從長計議吧,他相信丁原和張五良長不了,早晚有一天,丁原會回到自己身邊……

不料,劉慶為兒子辦滿月宴,多年冇有音訊的王林,竟然回來了,打了楊昆一個措手不及。

情急之下,腦瓜靈活的楊昆立刻有了應對辦法。

那天,楊昆假裝回劉家峪拿禮物,其實是去攔截張五良,告訴他王林回來了。張五良一聽就急了,問咋辦,楊昆獻了一計。張五良心一橫:隻能如此了。

張五良放下自行車,空著手,趕往公路蹲守。不一會兒,丁原急匆匆騎車趕來了。張五良對丁原說:「我在這兒等了半天了,就為和你就伴兒去,咱倆騎一輛車子吧。」說完,不顧丁原的反對,強行把丁原的自行車搶在手裡。丁原果然中計,把自行車一扔,賭氣回家了。她可不想和張五良擠在一起。

宴席散後,楊昆又來見張五良,透露說王林明天要去小學看丁原。張五良連忙與父母商量對策。

全家人一致認為,張丁兩家的親事十分脆弱,王林的突然出現,必然帶來危機,必須嚴加防範。最後決定由張誌同去找丁原,說他的一位老戰友,打算向劉家峪小學饋贈一些物品,點明是看在丁原的麵子上,具體饋贈什麼,需要和丁原當麵談。張雙捷自告奮勇,願意代替父親,陪丁原親赴縣城。張誌同的老戰友確有饋贈之意,但也就是說了說,現在事情緊急,隻能提到議事日程上了。因此,王林去小學見丁原的願望落了空。

楊昆計計成功,但仍不踏實,生怕王林不死心。要防止夜長夢多,須從根本上斷絕王林的慾念。他琢磨了一宿,設計好了一個更為陰險的計劃——借刀殺人。

天剛亮,楊昆趕到平峪,找到前一天晚宴上挑釁王林的劉鐵,煞有介事地關心他喝得不少,過來看看。劉鐵說:「這點酒還叫個事!」

楊昆說:「冇事就好,我放心了。不過,你昨晚對王林不夠友好,讓他很冇麵子,你得給他賠禮道歉啊!」

劉鐵一聽就炸了:「給他賠禮道歉?冇門!」

楊昆說:「別介啊!讓我夾在中間不好做人。這樣吧,我出麵,挽留王林多待些日子,我請客,給你倆團和團和,怎麼樣?」

劉鐵把眼一瞪:「他算個球?我纔不給他這個麵子。」

楊昆繼續攛掇:「看人家王林,風度翩翩,儀表不凡,比我們這些同學強多了。也就是王林,換做別人,準當場罵你,甚至打你一頓!」

劉鐵果然被激起了火:「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王林是冇罵我,罵我我就揍他!」

楊昆反問:「你怎麼知道他冇罵你?他能當你麵罵你嗎?」

劉鐵立刻惱了:「他罵我什麼了?」

楊昆哈哈一笑:「我和王林是把兄弟,我能告訴你嗎?」

劉鐵實在忍不住了:「他在哪兒呢?我這就找他去!」

楊昆暗笑,假裝說漏了嘴:「算了,算了,要知道你這樣不聽話,我就不來了,還不如陪王林去劉家峪小學呢,他今天8點到那兒。啊呀不好,這都7點了,我得趕緊上班去。」

楊昆密切關注事情的進展,聽說劉鐵被王林打了,驚得目瞪口呆。他開始惴惴不安。

對王林,楊昆暫時冇有更好的辦法了,隻能走一步說一步。後來聽說丁原知道王林去了她家,但丁原並未打算和王林重歸於好,因而鬆了口氣。

他把目標,繼續放在了每天隻知道吃喝玩樂的張五良身上,欲擒故縱,加快了搞壞張五良名聲的步伐,促使丁原早日解除婚約。

在楊昆的唆使下,張五良縱慾縱樂,今天下館子,明天去打獵;剛剛打了牌,又去不乾不淨的地方做按摩。上班經常遲到、早退、曠工,糧站裡很少有他的影子。

有一天,劉向群有事到糧站找張五良,誰都不知道他乾啥去了,隻有楊昆替他遮掩,說他幫朋友辦事去了。劉向群相信了。可後來,她又找過張五良幾次,同樣見不到他,楊昆仍然用這套理由來應付,引起了劉向群的懷疑。她質問張五良,發現每次都是楊昆在撒謊。為此,劉向群把張五良狠狠罵了一頓,張誌同甚至動手打了他。

張誌同警告兒子:「你再這樣混蛋下去,不用說丁原嫌棄你,我和你媽也會主動解除你們的婚約。失去丁原這樣的好媳婦,你後悔八輩子!」

從這以後,張五良真的改了不少。

在張誌同嚴厲督責下,張五良被迫每天按時上班;下班後,到丁家挑挑水,墊墊圈。週末上山,也割些柴草,悄悄放在丁家院裡。丁原拒絕他幫助,但張五良既不辯解,也不停止,堅持照樣做,弄得丁原毫無辦法。

楊昆搞壞張五良的計策冇有得逞,卻成功地把糧站其他人員拉下了水。

糧站共有職工六人,在他的熱情「幫助」下,人人學會了打麻將、紮金花,美其名曰「快樂俱樂部」。有時大白天的就成上了,直玩得天昏地暗,不亦樂乎。

楊昆自己卻極少參與,隻要娛樂的人夠數,都是他頂班,購買糧油的顧客,無不誇讚他勤奮、熱情。他很快轉了正,甚至當上了出納,1987年被提拔為副站長。

怎麼把這些「工作成果」轉化為自己最終想要的結果呢?楊昆又施一計——挑撥離間。他把重點放在了郵政所劉經身上。

劉經被楊昆介紹到糧站「快樂俱樂部」,迅速成為最積極也最守時的成員,按劉經自己的說法,他是俱樂部的三大「常委」之一,另兩人是站長邢邦,主管會計遲輝。這些人天天「快樂」,總會有人因為輸錢太多,堅持不住。劉經就是第一個堅持不住的人。

可是,架不住賭癮的強烈誘惑,劉經往往是歇了冇一天,「籌措」點零碎錢又上場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玩越輸,越輸越想贏回來,陷進惡性迴圈中。開始是借錢,後來是給贏錢的人打欠條。

不光劉經輸錢,邢邦也經常手氣不佳。老打欠條嗎?贏錢的人不樂意了。楊昆出了一個主意,建議他們試用「資金週轉法」,就是都用白條做交換,當天結帳。當天結不了的,不僅要打欠條,還要付利息,周利多少,月利多少,明確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最多半年結清。楊昆的解釋是:規定利息,不是薄情,而是申明嚴肅性,加強還錢責任感。

幾個人連連誇獎楊昆聰明,決定立即執行。

邢邦家底厚實,基本上一天一清。劉經就很差意思了,一年下來,借了楊昆兩筆,160元,打欠條350元;借了劉向群五筆,700元,冇打欠條;欠各位賭友的白條,共三十一張,本息合計1360元!

劉經堆了一屁股債,人也脫了像,像個皮包骨的大菸鬼,整天蜷縮著,哈氣連天。麵對賭友催債,他隻用一個辦法應對:讓我繼續玩兒,否則冇希望還!

朋友的錢借遍了,再也借不到了,怎麼辦?楊昆給劉經講了一個「故事」:王某借了李某好多錢,王某故意找茬和李某吵了一架,就賴帳不還了。其實,這樣的故事根本經不起推敲,劉經卻大受「啟發」。

當天,劉經理直氣壯地向劉向群要錢。不出楊昆所料,劉經遭到嚴厲訓斥。於是,劉經當場翻了臉。劉向群氣得直哆嗦,從兜裡掏出50塊錢,甩給劉經:「這是我最後一次借給你,你要是還要臉,就別嫌少!」這點錢哪裡夠用?劉經撂下一句話:「你別後悔!」摔門而出。

不久,劉經將一封狀告劉向群的舉報信,寄到了縣紀委。

劉向群後悔了。她第一次截留王林寫給丁原的來信,就讓劉經發現了。為了息事寧人,她被迫答應了劉經的各種無理要求。

張家亂了套,成為遠近聞名的一樁大新聞,丁原都跟著羞於見人。

至此,楊昆認為時機到了,他的下一步計劃——趁火打劫,隆重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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