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於對丁原的無比崇敬,劉建平踏上了訪問之路。
劉家峪小學已是今非昔比,破舊的石砌瓦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嶄新的、高大寬敞的高脊磚瓦房。一排變成了三排,六間變成了十八間,各功能室應有儘有。學校南邊的兩戶人家被遷走,校園麵積得以大幅擴充套件,操場不再狹小,還建起了一塊籃球場,六個桌球檯。院牆也拆除重建,修得又高又結實,牆裡牆外寫上了醒目的宣傳標語,使教育氛圍更加濃厚。
不用說,這都是丁原的功勞。教育局田立新局長每次到小河鄉下鄉,必訪丁原,他帶著的企業家們爭相出錢出力,幾年下來,校園麵貌煥然一新!
劉建平冇見過以前的劉家峪小學,她的腦海裡缺乏新舊對比的概念,然而她有記者的職業敏感性,看了一路諸多村莊的交通和民居,料定學校發生了巨大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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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點20,劉建平進了校園。學校正在上課,教室裡傳出老師講課的聲音。她走到一排宣傳櫥窗前,見上麵張貼著學生的各種作品,有範文,有繪畫,有摘抄,還有小製作,非常有意思,便認真觀看。
一位老同誌走過來,問她是乾什麼的。劉建平回答:「您好,我想採訪一個人。」
「是採訪丁原吧?」
「對,是她。」
「這恐怕不行。」
「為什麼?」
「原來有幾撥記者來訪,丁老師都拒絕了,她不喜歡這個。」
「我是《原北日報》的記者,也不行嗎?」
劉建平說著,從小揹包裡找出《記者證》,交給老同誌。
老同誌看了一眼,點點頭:「你是省報的記者?厲害!可是,也不行。」
「那怎麼辦?我可是不遠千裡慕名而來的,為採訪丁老師,我放棄了五天的假期啊!」
「這樣吧,你是所有記者中級別最高的,我願意幫幫你,但不一定能行啊。」
「太好了,先謝謝您啦!」
說完,劉建平和老同誌握手,又問:「我還不知道您怎麼稱呼呢?」
「我叫王福,是校長。」
「呦,失敬了,王校長。」
「不客氣,咱們去屋裡聊吧。」
「好的!」
劉建平跟著王福到了辦公室。王福沏了一杯熱茶,遞上。
「丁老師是工作狂,她的確抽不出時間。」王福說。
劉建平微微一笑:「我把她的事跡報匯出去,可以變成更多教師的共同財富,對教育,對國家都有意義啊!」
「理是這個理,可丁老師不這麼看。她說她隻是做了該做的,冇什麼可宣傳的。她還冇出名呢,就已經這樣,出了名還不累死!再說,她時間太緊張了,每天的事都做不完,哪有心思做別的呢。」
聽了這話,劉建平感覺素材來了,拿出隨身攜帶的微型記錄本,問道:「她都忙些什麼啊?」
「她啊,腦子裡除了工作,就是學生,就是家長。偏偏這兩年家庭出現了一些情況,也需要她照顧,別人還替不了她。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換做別人,可能就湊合著過了,誰也說不出什麼,但她不是,要強!工作爭一流,家庭不耽誤。工作有條不紊,家裡的老人也伺候得頭頭是道。這麼說吧,她是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人,識大體,顧大局,熱心對別人,而唯獨冇有自己。」
「噢,是這樣。」劉建平敬佩地點點頭。
怎麼找到突破口呢?劉建平想起了王福承諾的話,笑嗬嗬地問:「王校長,您剛纔不是說要幫我嗎?怎麼個幫法?」
「我建議您不要說自己是記者。」
「我說我是老師行不行?」
「老師……可以考慮!」
「好,那我今天就冒充一下老師。哈哈,有意思!」
正說著話,下課了,王福出了辦公室。不一會兒,他陪著丁原走了進來。
劉建平剛要上前打招呼,立時給愣住了:「您,您是……」
丁原也愣了,心想:眼前這位好像認識我似的,不然怎麼會是這種表情!她冇有多想,主動伸出手:「劉老師您好,我是丁原。聽王校長講,您等了好半天了,對不起啊!」
劉建平連忙握手,笑道:「冇有冇有,我是來拜訪您的。唉呀,您長得特別像一個人,所以,剛纔您進門的一剎那,我給驚呆住了,不好意思啊!」
「是嗎?還有和我長一樣的?」
「是啊。前幾年我採訪過一個人,她姓金,是金老師,你們倆簡直一模一樣!」
「哈哈,這麼巧?誒,您不是當老師的嗎?怎麼會有採訪之說?」丁原不解,轉身問王福:「王校長,怎麼回事?」
王福和劉建平發覺露餡了,立時都不好意思起來。
劉建平畢竟是經歷過大場麵的人,採訪過無數高階領導,應付各種突如其來的情況非常從容,因此,坦率說道:「對不起啊,丁老師,剛纔我對王校長撒謊了。我的真實身份,是《原北日報》的記者,我叫劉建平,專程改道來拜訪您。打擾了,向您道歉!」說完,衝丁原鞠了一躬。
丁原趕緊接住:「您是劉記者?大名鼎鼎啊!我看過您寫的報導,很精彩。您客氣了,您是著名記者,我哪敢接受您的道歉啊?」
劉建平一聽,有門兒,笑了:「我們都不客氣好不好?」
丁原說:「不是我客氣,我是真冇有可寫的。」
「那……要不這樣,您繼續工作,我在旁邊待著,行嗎?不打擾您。」
丁原顯出一臉的不自在:「記者在旁,我工作,怎麼跟演戲一樣啊?」
這句話把劉建平逗樂了:「哈哈,也是啊。唉呀,實在不行,我就隨便參觀參觀吧,您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就不說。」
「行吧,您請!」
丁原見眼前的記者是個實誠人,就冇再像以前那樣拒人千裡。她搬過一摞作業,開始判閱。忽然,她抬起頭,問劉建平:「劉記者,您剛纔說您是改道而來,什麼意思?」
劉建平就把在金山嶺長城見到的場景,以及與劉子引父子交流的情況,講述了一遍。丁原笑道:「原來是這樣啊,辛苦您了!」
「您要怕我辛苦,就心疼心疼我唄?」
「哈哈,你們記者就是厲害,善於接話茬!」
「冇辦法啊。您不知道,我們記者難著呢,每次採訪的物件都是陌生的。陌生的人,陌生的事,再加上摸不透的脾氣,對付不上的機會,難死了!」
劉建平調動著麵部表情,做出十分難受的樣子,逗得王福和丁原直樂,氣氛輕鬆起來。
丁原爽快地說:「好,心疼你!不過,您得有耐心,等我把眼前的工作乾完啊。」
「不急,您做您的,我不打攪。」
丁原俏皮地擠了一下眼,繼續判閱她的作業。
劉建平隨手從桌子上拿過一本教案,封麵上寫著《五年級數學》,姓名丁原。翻開細看,但見書寫極為認真、工整,而且字型優美,筆力雄勁,完全不像一般女性的風格。她欣賞了一陣,要讚美幾句,見丁原早已沉浸在作業批改當中,冇敢出聲。
劉建平從來冇見過老師判作業的情景,不禁好奇地觀察起來。她發現丁原一會兒眉頭緊鎖,做出思考狀;一會兒又嘴角上揚,露出滿意的笑容。眼神專注,表情細膩,彷彿是一位藝術大師,正在精心雕琢一件小巧而複雜的工藝品。
一晃到了中午放學時間,丁原放下手中的筆,對劉建平說:「對不起,我得下班了。您跟我到家裡吃飯吧,走!」
王福說:「丁老師,你不要回家了,你陪劉記者到我家去。」
丁原擺擺手:「不行,我還得給張五良家做午飯呢。」
「唉,也是,你脫不開身啊。這樣,你去吧,我陪著劉記者。」
「那好,劉記者,下午見!」
「下午見!」劉建平和丁原握手暫別。
出了校門,王福告訴劉建平:「張五良是丁原冇過門的丈夫,四個姐姐全都出嫁了,伺候三位老人的事,就落在了張五良和丁原身上。他們家一早一晚,張五良做飯,中午張五良在糧站吃,回不來,午飯就由丁老師做。冇辦法,她被活活拖住了。」
劉建平心情沉重起來。
下午,丁原連續上了兩節課。回到辦公室,端起水缸子,猛喝了幾口水,又風急風火地去參加少先隊隊日活動。學校從村裡邀請了一位參加過抗美援朝戰爭的老戰士,要為全校師生講述當年艱苦卓絕的戰爭故事。
終於等到了放學。
一個男孩兒晃晃悠悠地來找丁原,是五年級的學生,叫劉學章。丁原為他進行了作業輔導。
王福告訴劉建平:「劉學章是個智障的孩子,說話口齒不清,智力較低,走路都不穩。他媽媽精神不正常,經常不穿衣服在外麵亂跑,全家就靠他爸爸一個人養活。劉學章今年15歲了,本來上學就晚,還冇人願意帶他,丁原就把他安排在了她教的班裡。每天放學後,至少要用一個小時,輔導他把作業做完,並護送他到家。」
劉建平沉默了。
吃了晚飯,劉建平繼續在學校等候丁原。王福怕劉建平著急,解釋說:「張五良家最大的難題是他媽媽。家裡出事後,他媽媽精神垮了,每天不是哭,就是鬨,或者摔東西打人。丁老師得安撫她。」
「丁老師受得了嗎?」劉建平心疼地問。
「奇怪的就是這個啊,她隻聽丁原一個人的話,隻要丁原在身邊,她就和正常人一樣。所以,丁原每天要哄她睡著了才能離開。您要做好11點後才能見到丁原的思想準備啊。」
劉建平說:「這不是很好嗎?等待也是我的工作。」
王福說:「你們記者也不容易啊。這樣吧,我給你拿幾封家長寫給學校的感謝信,都是感謝丁老師的。您看看,自當是消磨時間。」
不一會兒,王福把一摞信件交給了劉建平。劉建平接過信,仔細閱讀。讀著讀著,眼睛濕潤了。很多家長文化水平不高,但字裡行間,流露出了對丁原的殷切感激和深厚熱愛……
冇想到10點剛過,丁原回來了,和劉建平一見麵就連連致歉:「劉記者,讓您等了一整天了,真對不起。」
劉建平問:「您這麼早就完成任務了?」
「不清楚什麼原因,反正今天太順利了,我婆婆好像知道您在等著我一樣,非常配合,比往常早睡著一個多小時,謝天謝地!」
「是嗎?那是您的精神感動了她。」
「哪兒挨哪兒啊,不說廢話了,咱們開始吧。」
「您得喘口氣啊。」
「不用,馬上開始。」
「看您,比我這急性子人還急性子。」
丁原抿嘴一笑,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劉建平兩手一攤:「讓您這麼一催,我反倒不知道從哪裡下手了。」
「那還難得住您?眼前有什麼就說什麼唄。」
「好啊。嗯……誒,丁老師,您的名字有何來歷?」
「據多方考證,無任何來歷。但倒著念試試?」
「園丁!哈哈,好響亮的名字!」
「說明我天生就有當老師的命!」
劉建平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就有當老師的命。』您這句話太有講究了。」
「怎麼呢?」
「把『有』字去掉,換成『是』,完全是兩個含義。」
王福和丁原都小聲對比著,重複了一遍,果然感覺大有不同。劉建平說:「丁老師,您隨便一句話,就表現出了您對教師工作的喜愛。」
「謝謝誇獎。算是我『說漏了嘴』吧。」
「好,今晚我一定讓您多多『說漏了嘴』!」
「今天忙於工作,慢待了您,我願意多交一些『作業』。」
「好!丁老師,下午我翻看了您判閱過的作業,我發現您判得真仔細啊!」
「還行吧!」
劉建平拿起一個檔案夾:「我還看了您的《學生作業記錄》。每期記錄共兩頁,第一頁記載著「作業時間」,「作業題目」;第二頁是所有學生的作業表現,是一張表格,欄目有「完成順序」,「錯誤數量」,「錯誤難度」,「進步表現」及「總體得分」。記錄非常清晰、具體。您每天至少兩科作業,都這麼詳儘記錄,不嫌麻煩嗎?」
丁原不假思索地問:「如果您是學生家長,您希望老師記錄得越詳細越好,還是越簡單越好?」
「當然是越詳細越好了!」
「那不結了!家長怎麼想,我就怎麼做。隻有這樣,我才能得到家長們的支援。」
劉建平衝丁原豎起大拇指。
丁原說:「人這一生,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說話、吃飯、上廁所,為什麼不嫌麻煩呢?」
劉建平說:「因為需要唄!」
「對啊!當您覺得作業很重要,作業中出現的問題,就是阻擋在您前進道路上的敵人時,您會放過它們嗎?」
劉建平瞪大了眼睛:「您這比喻太精妙了,我心服口服!」忽然,她想起了前幾年的經歷,說道:「您對作業的理解和說服人的方式,很像一個人!」
「誰啊?」
「您不認識,是洄河縣一所中學的老師,叫王林!」
「王林?」
「對!」
「三道山中學?也就是洄河五中?」
「對啊,您知道?」
丁原的臉色明顯地變了。她冇有回答,而是把目光慢慢轉向了玻璃窗。玻璃窗外,黑乎乎一片。
王福偷偷地向劉建平使眼色,劉建平不知所以,把還要問的話咽回去了。
片刻後,丁原收回視線,疲倦的臉上笑了一下,詢問道:「劉記者,上午咱們剛見麵時,您說有一位女老師姓金,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對。」
「真的一模一樣?」
「對啊,千真萬確!怎麼了?」
「她是哪個學校的?」
「也是洄河縣五中的,和王林是同事,他倆教一個班呢!」
丁原立刻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之情,不過也就極短的一瞬,便再度露出了笑容,長出了一口氣說:「剛纔我有點不舒服,現在好了。您既然提到了王林,我不想隱瞞什麼,他曾經是我的同學,非常優秀。」
劉建平驚訝了:「是嗎?鬨了半天,您很瞭解他啊!」
丁原糾正道:「瞭解一部分。」
「那……咱們對對『帳』?」
「可以。不管什麼問題,您隻管問,我有問必答!」
劉建平聽愣了,不敢斷定丁原到底是啥意思。王福笑道:「劉記者,不用擔心,丁老師不是拐彎抹角的人,您想瞭解什麼,隻管問好了。」
劉建平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是嗎?太好了,謝謝!謝謝!」
丁原說:「您上午不是已經說了嗎,咱倆都不要客氣。」
「痛快!那我就繼續提問啦!」
「請!」
「丁老師,處理好事業和家庭、事業和個人的相互關係,是每個人都要麵對的問題,不可迴避。據我所知,不少人受困於此。您是如何解決的?」
「您真會單刀直入,專挑難題給我。」
「您不會反悔吧?」
「不會,對您例外。」
「好,謝謝!」
丁原稍微思考了一下,說道:「首先我宣告一點:我做得很不夠,隻是儘了一些力而已。我認為處理好家庭問題,是我工作的一部分。這部分工作做得越好,越能確保我無後顧之憂地上好課,越能幫助我有效地進入到孩子們的精神世界。所以,我會積極地、樂觀地解決好各種家庭問題。」
「請您舉幾個典型事例,比如您的家庭。」
「行吧。」
丁原定了定神,敘述起她從未跟外人說過的事情——
1987年3月16日早晨,村裡突然傳出訊息,張誌同在家裡「中煤氣」了!
張誌同的家在劉家峪,甚至在全鄉,都是條件最好的。別人家冬季取暖都是用炭火,後半夜炭火熄了,隻能將就著捱到天亮;而張誌同家是燒煙煤,一個臥室配備一個爐子,屋裡全天都暖烘烘的,讓人羨慕。
燒煤炭最忌諱「中煤氣」,為此,張誌同愛人劉向群,不止一次強調「家規」:寧可冷一點,也不能不蓋好爐蓋兒。煙囪的質量要好,生了鏽的必須換掉!十幾年了,在劉向群嚴格管控下,從來冇出現過安全瑕疵。
出事的前幾天,劉向群所在的鄉郵政所麵臨機構改革,她有希望衝擊一把手的位置,所以工作很忙,晚上不斷加班,回家的次數明顯減少了。
15日晚上就寢前,張誌同逐一檢查了各房間爐火。當他準備上床休息時,張五良有事,走了進來。張五良和張誌同都有抽菸的習慣,張五良拿出菸捲,抽出一支,掀起爐蓋兒,點著;又遞給了張誌同一顆。爺倆吸著香菸,說開了話。說完事,張五良替父親拉滅燈,關緊門,走了。
16日早晨,7點多了,也不見張誌同像往常那樣在院子裡走動,張五良的奶奶就來叫門,結果冇答應。老太太急忙到屋裡檢視。見張誌同隻有微弱的呼吸,怎麼叫也不醒,急得她大聲喊「快來人!」張五良跑過來,將張誌同緊急送到鄉衛生院搶救。人搶救了過來,卻不會說話了,連走路也不行,有人攙著才能勉強走幾步。
真是禍不單行!張誌同出事,已經讓張家亂成了一團,一個月後,劉向群也攤上了麻煩。有人向縣紀委告她利用職務之便,私自拆毀他人信件,並說此習慣已有十餘年歷史,還羅列了十幾位受害人姓名,有劉慶、楊昆、丁原、楊雲霞,薑艷,王立雲等。
紀委責成縣郵政局紀檢組覈查,居然從劉向群辦公桌裡搜查出了已經拆開的一封信,收信人是鄉長齊峰。劉向群大呼冤枉!但她的辦公室隻有她一人,室內冇有一絲一毫他人偽造、破壞的痕跡,她本人也拿不出任何否定的證據。於是,紀委將其雙規。
經一個多月調查、審查,確認所告內容大部分屬實,劉向群隻能招認。最終,她被提起公訴,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開除公職。
自此,劉向群失魂落魄,一蹶不振。不久,她精神失常了,經常在夜間大呼小叫,**著身體亂跑。家人送她到縣醫院和精神病醫院,治療了很長時間也未見好轉。一個多麼有尊嚴的人,就這樣廢了……
聽了丁原的介紹,劉建平憤恨地說:「她怎麼能乾毀人信件的蠢事呢,連你的信也不放過?」
丁原嘆了口氣:「唉,我也是這麼想的,但後來弄清楚了,這都是一個叫楊昆的人策劃的!」
「楊昆?」
「對,我們是一個村的,是小學、初中、高中的同學,他和王林還是拜了把子的兄弟。冇想到他是如此卑鄙的小人!」
丁原眼中噴著怒火,身體似乎在抖動。
劉建平猜測此事非同小可,於是問:「怎麼回事?」
丁原抓住劉建平的胳膊,央求似的說:「劉記者,我必須和您傾訴一下,不然的話,我也要瘋了……」
「丁老師,您別急,慢慢說。」
王福見狀,要離開,丁原說:「王校長,您不用迴避,您知道了也好。」
王福解釋說:「不是,我到後邊轉轉。一會兒回來。」說完,出了門。
丁原努力使自己鎮靜。她不敢平視劉建平,低著頭,雙手用力揉著太陽穴。然後,鼓起勇氣說:「不瞞劉記者,我喜歡王林!」
劉建平大吃一驚!
丁原眼圈裡,流出兩行熱淚。她冇有擦拭,聲音哽咽:「10年了,我……我忘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