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烤肉店。
卷簾門被放下來。
裏麵坐滿了城中村一些有威望的人。
陳行在城中村的威望,當真足以讓所有人聽他的,齊心協力的算計聯海太子爺嗎?
在對方喊進來五百多人的時候,這些人,這些拖家帶口的人,怎麽敢依舊向著陳行?
陳行知道自己在城中村有些威望。
但這威望,隻限於聯海老七的手下,而且還隻限於那麽一小部分人,其他人真就讓他隨便忽悠兩句,就上頭了?
那四十萬不少,但還做不到這一步。
真正讓他們擰成一股繩,不侷限於聯海的百十號人,而是城中村上下所有人都跟著陳行的原因隻有一個。
利益。
這是比任何關係都要牢靠的東西。
他們一個個眼中放光,看著陳行笑道:“阿行,這麽說,咱們城中村馬上家家都能分幾十萬了?”
“大概吧。”
陳行感慨道:“周氏集團把聯海骨頭渣都吞下去了,咱們這邊也瞞不住,想要繼續開發,隻能掏錢了。”
“那萬一對方按住不肯開發,壓價怎麽辦?”
“是啊是啊。”
“萬一對方吞了聯海還不滿足,還想吞我們的拆遷款……”
“夠了!”
小李陰沉著臉站起身,“你們有沒有為行哥想過?他的這個局算是徹底把聯海得罪死了,大少是他困了,也是他送進去的,二少現在也被逼上絕路。
行哥成了聯海的死敵,就為了讓你們多掙點錢,可你們有沒有想過行哥?”
“這……”
一群人臉上一熱。
幾個講良心的當即開口道:“阿行你別怕,你就留在這,咱們都會幫你的。”
“沒錯沒錯,咱們都不是不講良心的人,你為咱們做了這麽多,我們……”
“不了。”
陳行笑著擺擺手,“我一會就走,離開臨城。說實話,我早就想離開臨城了,隻是出來以後,迴到城中村,看著小雅他們那輩在街上偷東西,連個幹淨衣服都沒有,突然覺得不舒服。
我陳行半輩子沒離開過這,打小沒少犯渾,這次就當迴報大家了。”
“可你走了……萬一那個什麽周氏……”
有人低聲一句。
小李再次暴跳如雷,上前揪起那個男人的衣領,嘶吼道:“聯海的人馬上就會察覺到這一切是行哥的主意,行哥不跑路,留在這等著讓報複嗎?
你他媽能不能有點良心!”
“放心。”
陳行擺擺手,臉上並沒多少怒氣,“三合區的趙蘭警長,也在這件事上出了力,我跟她有過許多交易,真有事可以找她。
我已經交代過小李了。”
見此,眾人這才訕訕不敢再說。
老張慢悠悠從廚房走出來,端著一盤烤串放到陳行麵前,順便開了一瓶冰啤酒。
陳行拿起來咬了一口。
嗯,這次是真羊肉。
“你閨女安置好,最少半年也別露麵。”
陳行笑著囑咐道:“說起來,也是多虧了她。”
說著,他環視四周,平靜道:“人心不足的道理我就不說了,大家以後拿到錢安生些,好好規劃,也夠一家人用了。
要是萬一有什麽不死心的想要報複,找不到我,想找小張……
我陳行隻是走了,不是死了。
我出力,大家有的吃,那是我願意讓大家吃。”
說著舉杯繞了一圈,一口幹掉。
旁邊小李沉默著遞上一個揹包。
小李眼圈微紅,“你到底還是沒吃上我家做的飯。”
陳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手拎著揹包,一手彎腰去掀卷簾門。
“阿行。”
一個年紀大點的老人輕聲道:“在外麵呆幾年,等家裏沒事了就迴來,我沒兒沒女的,錢都留給你。”
陳行迴頭,看著滿臉老人斑,一天時間有一多半都是糊裏糊塗的三叔公,笑著迴應了一聲,“哎。”
開著車,走在離開臨城的道路上。
霍文的電話打了過來。
陳行隻是瞥了一眼,沒搭理。
‘劫力波動明顯。桃姐,他做的事到底怎麽樣?與其真靈相性如何?你要不要推一把或者拉一把?’
坐在副駕駛的饕餮瞥了眼旁邊麵無表情的陳行,按著圖案迴應道:“怎麽推?我特麽看他玩了一場過家家,這麽做的好壞都分不清,怎麽知道相性如何?多說多錯,我就待著就成。
一動不如一靜。”
“吱~”
刹車聲響起。
陳行看著前方被設卡攔住的警車,默默從懷裏掏出一根香煙,點燃後,這纔不緊不慢的搖下窗戶。
一口煙噴出去,散開後露出趙蘭的臉。
在她將肩前的記錄儀關掉後,這才低聲道:“怎麽也不打個招呼就走?這麽害怕聯海的報複啊?”
陳行笑嗬嗬說道:“我不知道長官你在說什麽,我隻是出去遊玩。有事嗎?”
趙蘭指著關掉的記錄儀,低聲道:“咱倆都合作這麽多天了,臨別還不能說點別的?總這樣裝著,猜著,多沒意思?”
“長官在說什麽?我不太懂。”
“聯海的那些犯罪材料很有用。”
趙蘭笑道:“霍文現在已經自顧不暇了,連老宅都抵押出去還還不清,他現在可沒心思找你。還有,監獄頂牛的事,最後定性是意外,你可以放心了。”
陳行猛地直起腰,臉靠近對方,對方雙眼一眯沒有動。
而後陳行恢複坐姿,手上多了一塊閃著綠燈的錄音器。
舉起錄音器放到嘴邊,陳行一字一頓道:“長官,你說的什麽?我聽不懂?請問你是在查酒駕嗎?”
趙蘭默默看了他一眼,漠然攤開手。
陳行將錄音器還迴去。
“我很好奇,你是怎麽想的。”
趙蘭按動一個按鈕,錄音器的綠燈熄滅,“良心發現?改邪歸正?”
陳行吸著煙,一句話都沒說。
見此,趙蘭隨手一丟,一包糖果扔在對方身上。
迎著陳行探究的目光,趙蘭淡淡道:“留個紀念,不要迴來了。”
說完伸手一揮,前方攔路的警車紛紛讓開。
陳行拿起身上的糖果,隨手扔到窗戶外麵,這才踩下油門。
開出去幾百米後,拐角處的幾輛警車出現在一角。
陳行咧嘴,無聲一笑。
身後,站在遠處的趙蘭麵無表情的將那包糖果拾起來。
“浪奔,浪流……”
手機鈴聲響起來。
陳行一看,還是霍文。
這是他打的第十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