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陳行從被窩裏剛睜開眼，就看見小李帶著幾個人，站在他床頭。
“不好了。”
小李嚴肅道：“外邊進來很多人，都是霍武的人，他們現在還沒有動作，但是……”
“帶家夥了嗎？”
陳行打斷他的話，自顧自起身走到衛生間，開始刷牙洗漱，順便餘光去找自己那位‘表姐’，但是並沒有發現對方的蹤跡。
依舊神出鬼沒，也不知道去了哪。
“沒有。”
小李跟著他來到衛生間，看著對方刷牙，皺眉道：“可是到現在已經進來至少兩百人了，我怕……”
“還不到怕的時候。”
陳行滿嘴泡沫，含糊道：“答應給老二拖三天，這才第一天，等那邊開始有動作，局勢才會更可怕。不過一下子來這麽多人也不是事啊……
嗬嗬……呸。”
擦了一把臉，陳行想了想，笑道：“那位趙長官不是一直想做點事嘛，讓街坊們打電話。咱們可是良民來著……”
“找警察？”
小李愕然，“這可是江湖大……”
陳行迴頭，看著房間裏的漢子們，走到小李麵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聲道：“真想當一輩子小混混？什麽年代了，沒前途的。”
……
…………
“城中村，又是城中村。”
三合區分署，一個男性警員結束通話電話，一臉煩躁。
旁邊趙蘭正端著一杯咖啡，透過玻璃窗看向臨城。
一片低矮的平房老舊樓映入眼簾，雜亂的電線，逼仄的街道小巷，光是遠遠看著，似乎就能嗅到下水道溢位來的臭味。
拾荒老人三三兩兩，時不時就能看到小年輕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跟紋身，在街道上漫無目的的閑逛。
“愣著幹什麽？”
三合區分署署長不耐煩道：“不用管，聯海的人最好能在城中村咬起來，這種渣滓少一個，對臨城都是好事。”
“可是人數聚集太多了，萬一真發生大規模惡性衝突，我怕……”
“怕個屁！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他話還沒說完，趙蘭就迴頭，平靜道：“署長，我認為應該出動。”
地中海署長愣住，撓頭道：“不好吧，咱們分署警力有限不說，萬一他們上頭，咱們的人有了損傷，我不好交代啊……”
“我願意承擔所有責任。”
趙蘭放下杯子，平靜開口。
……
…………
霍武在城中村的第三天。
老七的別墅裏。
靈堂已經被擺好，但卻並不見一個前來弔唁的人。
原因很簡單，聯海的太子霍武都被困在這，誰這時候敢來蹚渾水？
當然，也有許多不足為底下小嘍囉知道的隱情。
此時霍武坐在靈堂，滿臉的戾氣藏也藏不住。
原本他沒想太多，隻以為陳行真的隻是想要徹查老七的死因，是個忠心的。
所以才留下來，一方麵是他問心無愧，這事不是自己做的，自然沒有什麽好怕的。另一方麵，也是起了想收複陳行的想法。
但那晚之後的第二天，事情就開始不由他掌控了。
他在外邊的產業地盤，都開始遭受一股不明勢力的襲擊，僅僅不到四個小時的時間，所有的壞賬都擠在一塊出現，外邊的貨進不來，手裏的貨出不去，要不是他聯海太子的名頭鎮著，手中的基本盤早就崩了。
可即使這樣，也差不多了。
自己如果再不露麵，許多事就由不得自己了。
聯海有個秘密，現在的龍頭，也就是他們的老爹，其實早就病入膏肓，連見人說話都做不到，正因為這樣，他最近才頻頻露頭，想要盡可能的掌控能掌控的資源。
“明白了。”
霍武三天三夜沒閤眼的眼皮，終於閉上，他想明白了，這一切就是個局，在他決定進城中村時，就掉進了這個陷阱。
不會是聚盛的人。
他們在南城，基本盤做的也不是走私生意，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是他們動手，自己那邊的暗線不可能沒有動靜。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自己受到如此重大的襲擊時，其他堂口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能做到這一步的，除了那個下不了床的龍頭，恐怕隻有……
“你是老二的人。”
霍武重新睜開眼，布滿血絲的眼球盯著陳行，沙啞道：“藏的真深啊，騙我來這，然後把我困住，外邊跟著就開始動手。為什麽我以前沒聽說過老七手裏有你這一號人？”
就在老七的遺像前，他卻連一句七叔都不願意喊了。
陳行瞥了眼旁邊抱著孩子，瑟瑟發抖的美婦人，咧嘴無聲一笑，沒有解釋。
“我承認，我沒有老二有頭腦，能想出那麽多賺錢的法子來。”
霍武閉上眼，長歎道：“沒有他會討好賣乖，惹老孃跟小妹開心。但是……”
說到這，他睜開眼，坐直身子看向陳行，“人得看清自己吃的是什麽飯，端的是什麽碗！
臨城還遠遠不到幾個主意，就能安安生生拿麻袋裝錢的時候！”
見陳行已經沒有正眼看自己。
霍武臉上閃過一抹猙獰，“這些年，手下弟兄要錢要東西，我自問稱得上一句賞罰分明，也當得起大方兩個字！
義氣這東西，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傻，但這玩意，在關鍵時刻還真他娘靠得住！
小癟三，你真以為吃定我了？
城中村到現在為止，不下五百個老子的人！
我現在出去，看你究竟敢不敢攔，又攔不攔得住！
看看到底是誰死誰活！
真以為外麵現在就是你們的天下了？
大不了，再打一個新聯海！”
說罷抓起旁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別墅裏，幾十號精壯漢子竄出來，手持刀棍圍向陳行。
陳行一臉無辜迴頭，“大少，你說什麽，我聽不懂啊，我隻是來看看七哥，順便問問嫂子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助的。
畢竟誰都知道，我以前受過七哥恩惠嘛。
還有，你怎麽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我一個良好市民喊打喊殺，還說什麽生啊死的，這也太殘暴了吧。”
話音落下，別墅大門外。
一道女聲平靜響起。
“讓開！”
“我是三合區分署警長趙蘭……現在懷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