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原本混亂的世界法則逐漸歸於平靜、有序。
這次的時間,足足是前幾次的數倍之多。
顯然玉宵所講,陳行的不死劫逢三則變,應驗了。
“呼……”
饕餮收拾好心情,深吸一口氣,肅穆道:“我明白,我會盡可能在這一世找到陳行,然後通過他來判斷這中三世的目的是什麽。”
說完正要入世。
“等等!”
玉宵雙手掐訣,身後道道五彩漣漪一點點擴散,無聲無息的接觸著麵前的世界,十分柔和,“我好像推演出陳行的位置了……”
“嗯?”
饕餮瞪大眼,“這次怎麽這麽快?我都還沒進去……在哪?”
“在這。”
戴天星伸手扯來星光,繪製出一幅地圖,玉宵伸手在其中輕輕一點,手指接觸的地方就亮了起來,然後手指不停,又各自在其他地方輕輕一點,一共點出來三個地點。
“你什麽意思?”
饕餮遲疑看向玉宵。
“我推演出來的結果,就是有三個。”
“三個陳行?”
“你扯犢子呢!”
“說是不死劫在忽悠你還差不多。”
戴天星跟饕餮忍不住開口。
“不對。”
玉宵沉吟著搖搖頭,“他的不死劫,縱使對我有諸多限製,可以遮蔽我,但絕對不會矇蔽我。這些地方,都是陳行!”
三人沉默起來。
一時間就連饕餮都不敢輕舉妄動。
片刻後,三人經過商議,得出了兩個結論。
一,要麽就是不死劫將陳行化一為三,但這個可能不到半成,可以說微乎其微。
二,就是不死劫將陳行身上的東西,剝離出來,陳行跟陳行的東西,這是兩個概念,但能讓玉宵都分不清哪個纔是真靈所在,顯然分割出去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如果是這樣,那中三世的不死劫,我大概清楚是怎樣一個脈絡了。”
玉宵沉思著說道。
“什麽脈絡?”
饕餮追問。
卻見玉宵搖搖頭,“隻是一個猜測,具體情況還要你入世之後,先找到陳行真靈所在,帶著他去接觸其他兩個地方,到時候才會應證。
先前的猜測可能錯了,陳行在中三世,可能沒有半點力量與記憶。
桃姐,戴組長為我勾連星光,節省心神耗費,我全力推演助你。
這次容不得馬虎,一定要快些找到陳行了。”
看著一臉嚴肅的玉宵,饕餮深吸一口氣,默默點頭。
“知道了。”
……
…………
臨城,城中村。
發黃的吊燈被懸掛在水泥頂上,開了三扇窗戶,也依舊濃得散不開的煙氣在房間裏盤旋,一聲聲紅了眼的咆哮怒罵在迴蕩。
圍著一方鋪著發黑被單的桌子邊,圍滿了一個個賭徒。
“三百!老子這把壓大!”
“大!大!大!”
“老子就不信這個邪了!八十,我壓小!”
“我壓大!李大頭,別特麽往老子這擠,都他娘是上廁所迴來沒洗手,壞了老子的運氣。”
“滾滾滾!挨老子什麽事。”
“我五十塊壓小,就不信這個邪了。”
“老窩子,你他媽的還欠我們三千塊的賬,你拿屁壓啊!”
按著篩子的寸頭青年吊著眼看向其中一個渾身邋裏邋遢的中年男人。
有人比入洞房掀蓋頭還急,迫切想要知道這個青年手下的骰盅裏是什麽,可忌憚於對方的莊家的身份,也不敢如何催促。
一個人看著青年的手,嚥下一口唾沫,在旁邊打趣道:“老窩子,你讓我摸一把你媳婦,我替你出這五十塊,咋樣?”
“滾你大爺的。”
名叫老窩子的中年男人罵罵咧咧一句,然後才衝壓著骰盅的青年賠笑道:“小李哥通融通融,這幾天就還,先讓我壓一把唄,都算上,到時候一起還。”
小李哥皮笑肉不笑,“我怎麽聽說你攤子讓人給砸了?沒了攤子,你去哪弄錢?沒錢你怎麽還?還想玩?”
“別急啊。”
老窩子眼珠子轉著,賊兮兮道:“我媳婦孃家來了個闊親戚,等緩兩天,指定能從他身上找出來點錢。”
青年眯眼看了看他,隨手抽出兩百扔過去,“到時候還三千五。”
“謝謝小李哥。”
老窩子笑的牙不見眼,美滋滋抓起鈔票,可還沒稀罕一會,就啪一聲給按在桌子上,“二百,小!”
小李哥心中盤算著今晚開的大小比例,嘴角掀起一抹微妙的弧度,然後猛然掀起骰盅,裏麵散落著三個骰子,上麵的數字一模一樣。
“三個一,豹子,通殺!”
“哎呀臥槽。”
“好幾晚都沒碰見豹子,偏偏讓我趕上這一把了。”
“真他孃的……”
賭徒們咬著煙把子罵罵咧咧。
“行了,今晚就到這。”
一道聲音從外頭傳來,“剛剛接到訊息,警署來了個愣頭青,要查城中村,三天內暫時先不開門了。”
一聽這話,一群心癢難耐的賭徒就不大樂意,特別是那些輸急眼的,可迴頭看見來人後,卻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隻是嘟囔兩句後,默默離開。
很快,一群人走個幹淨。
小李哥快步收拾好桌子,笑嘻嘻道:“行哥,這是今晚的錢,我都分好了,這是下次開盤的本,這是上交給七哥的,這是您的。”
陳行點點頭,將三份整理好的鈔票接過來,又從自己那份裏取出一千遞過去,“接下來三天好好歇歇,什麽時候開門,聽我的。”
“太多了吧。”
小李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
陳行笑道:“沒你這手藝,咱這也開不起來,別廢話,讓你拿著就拿著。”
“謝行哥。”
小李這才接過來,剛走出去兩步,又折迴來,掏出煙遞過去,低聲道:“行哥,我媽病快好了,一直唸叨著請你去家裏吃頓飯。”
陳行接過煙,想了想,點頭道:“找機會吧,今天不行,七哥發話,讓我逗逗那警署新來的愣子。”
小李沉默片刻,猶豫道:“哥,你救過我跟我媽,有什麽話我也不忌諱了。七哥辦事不地道,他手下那麽多人,出風頭撈錢的一大把,憑什麽讓你一個隻看著兩三個小破賭場的去當這個出頭鳥?”
“嫌棄我這沒油水?”
陳行笑著詢問。
小李一臉嚴肅,“哥,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種人。”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陳行低聲道:“這是我跟七哥的事,你別多管,迴去吧。”
“可是……”
“迴去!”
小李看著拉下臉的陳行,默默歎了一下氣。
“唉,那行,哥你小心點,”
目送著對方離開。
陳行這才把那根煙扔進嘴裏。
“七哥,這次之後,咱倆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