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荒廢城市裏，一家還算幹淨點西餐廳，陳行坐在靠窗的座位，切下一塊牛排，塞進嘴裏咀嚼幾下後，就吐在盤子裏，發出一聲輕歎。
見此，穿著黑白女仆裝的金發女郎，渾身一個哆嗦，不斷鞠躬致歉，“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我已經在很努力的去學習了，我下次會做的更好的，我向您保證。”
陳行沒搭理她，望向窗外，一地詭異怪物的殘肢斷臂，七零八落的散在馬路上。
陰影中，似乎藏著幾雙眼睛。
半個小時前，在得到她求援訊號後，她親眼看到幾個跟自己同樣級別，甚至更強的詭異前來，然後……
然後哪還有什麽然後。
“老維。”
陳行看著被擺在對麵，正低頭狼吞虎嚥的維克輕聲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留下你嗎？”
維克聽見這話，一下就被噎住了，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小心翼翼看向陳行，卻見他望著窗戶外的血腥一幕，表情有些淡淡的憂傷。
隻是他的眉心處，似乎隱約間有一點紅光在輕輕閃爍。
“隨著力量的使用，而我的理智也沒有被憤怒所左右，被混亂所糾纏，有些原本以為是夢，是幻想的東西，也逐漸清晰起來。
雖然還有很多事被矇蔽著，但我自己知道，我似乎在做一個很重要的事，這件事，比你，比你們，比你們這個世界加起來，都要重要。
我應該是騙了很多人，敬仰我的，心悅我的，厭惡我的，憎恨我的……我都騙了。
就連一會要過來的，也在被我欺騙。”
隨著他的話越來越多，眉心處的紅光也越來越亮。
“如果我要做的事，成不了，那就要遭了……很糟很糟，可如果成功了，我又不知道該如何去麵對那些人。
這應該是我的第二次，第一次我就陷入這種糾結，因此哪怕隻要自己沉下心好好想想就能結束，也是最簡單的第一次，我也耗費了那麽久。
我不敢想自己成功以後，也不敢去想自己失敗以後。
但如果能選，我還是希望成功，或許無法麵對，或許成為死敵，但至少那時候，主動權將在我身上……”
陳行緩緩迴頭，氣質截然不同，“老維，留下你就是為了給我這第二次，留下一個錨點，就像……白色？嗬嗬……
現在不需要了，我想通了。
如果在我能隨意使用力量，記憶也是最多的前幾世都耗費這麽久，那真等我成功以後，誰知道那邊會過去多久？不能耽擱啊……”
說著他站起身，繞過桌子來到維克身邊，此時他眉心紅光已經亮眼到了刺目的地步，具體輪廓更是清晰可見。
“不要怕，你不是死亡，一切都是虛妄……”
陳行呢喃一聲，將手放在維克的腦袋上，輕輕一用力。
剛剛一頭撞進這座小鎮的饕餮猛然抬頭，這個世界的法則開始再次交錯編織。
第二世，終結。
“好快，看來真的很用心啊，唉，以後該怎麽辦呢……”
陳行沒有理會被嚇傻的金發女仆，掩去眉心紅色印記，笑著迴頭，透過落地窗看向路口處正在向他疾馳的小女娃。
四周的一切逐漸開始淡去。
就像是一幅被浸泡起來的水墨畫，顏料開始發散。
饕餮看著落地窗後的陳行，小拳頭握緊，曲肘往下用力比了一個手勢，“這次還差不多，好樣的，保持這樣，下次繼續啊！”
可愛的小女孩臉上，滿是鼓勵。
陳行咧嘴一笑，算是迴應。
就是這笑容，有些苦澀。
‘對不起……’
……
…………
虛空之中，三道威壓極盛的身影，盤旋一處。
“這麽說，這次還是陳行自己覺悟了？”
戴天星聽完饕餮的解釋，表情有些凝重。
“是啊。”
饕餮沒心沒肺的撓撓頭，瞥了眼還在交織法則的世界，笑嗬嗬道：“說起來這小子還真行，沒有咱們的幫助，自己就扛過去兩次。小看他了呢。”
“上次我們身在世界之中，有些事難以看到。”
玉宵猶豫道：“可是剛剛，我們突然察覺到了一股……一股不同於這個世界，但也不屬於我們或者陳行的力量，在這道力量出現後，陳行就迅速覺悟了。”
“啊？”
饕餮一愣，“陳行在準備渡不死劫的時候，準備了其他的助力嗎？那他為什麽不告訴我們？”
“不太能確定。”
戴天星無奈道：“我跟玉組長在這裏的推演，雖然比你身處世界之中要好，但也不能用全力，有不死劫的隔閡，我們也看不太清。
感覺有點幸運神權的味道，又有些古怪。”
看著陷入糾結的兩人，饕餮笑哈哈道：“好了好了，至於這麽愁眉苦臉嗎？看不透就看不透，這怎麽看也是好事嘛。
要麽是陳行這小子自己準備的，忘了跟我們說。
要麽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等不死劫渡過去，再問問不就好？”
“說起來，事到如今，陳行的不死劫，我已經有所推論了。”
玉宵聽從饕餮的話，放棄對那股力量的思索，眯眼道：“他應該是三三驟變型別。
前三世，應該就是看他自己能否覺悟，或許是因為他本身力量夠強，所以這時候的他力量、記憶沒有被矇蔽太多，再加上那股力量，所以在許多神明看來較難的覺悟，在他這裏反倒顯得簡單。
不過這種型別的劫難，有個規律，那就是逢三則變。
初步估計，等到第四世開始，他的力量、記憶就會被矇蔽更多，而且也不單單隻是覺悟這麽簡單，所以我們務必要在第四世就要找到他，這樣才能推論出第四、第五、第六這中三世的驚變，是什麽。”
“第四世，必須要見到陳行嗎？”
饕餮點點頭。
就在這時，身後世界法則趨於平定。
饕餮正要入世。
下一秒，一股奇特力量出現，隨即這個世界的法則開始繼續混亂。
三人雙眼一怔，彼此對視一眼，而後異口同聲道。
“第三世，結束了？！”
饕餮仔細感知那一股力量後，右手不自覺攥緊。
“怎麽了？”
玉宵察覺她有些不對，出聲詢問。
饕餮看著繼續混亂驟變的世界，沉默良久，緩緩搖頭，“沒事，應該是我想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