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漠邊緣,一輪大日開始升騰時。
陳行身邊的異象終於趨於平靜。
被撕扯的空間開始恢複平靜,一道道或來自神格、或來自武聖之境、或來自此界成神的能量,也都籠罩成一枚光繭,將陳行整個人包裹其中。
光繭開始飄落,靜靜停在沙子上,表麵的光芒也開始暗淡,逐漸形成一種黑色石頭的質感。
返璞歸真。
看著如同死物一樣的石繭,四人表情微微有些凝重。
同為不滅級神明,他們能感知到,這枚看似平靜的石繭之中,正在醞釀著何種澎湃的力量。
戴天星猶豫一刹,雙指並劍,引下一縷星光,灌入雙眼。
蛇之豎瞳、羊之方瞳、虎之圓瞳……
各種獸類痛快一一閃現其中,可卻依舊看不穿這枚石繭。
隨著星光散去,戴天星雙瞳恢複正常,四人對視一眼,最終還是玉宵喃喃道:“未過不死劫,就有不滅級神明之力?”
這要是渡過不死劫後,豈不是直接能媲美薛總跟饕餮這樣的資深不滅級別神明?
如果是之前的陳行,薛白琅還不放在心上。
可現在……
讓這樣的神明,掌握自己的源界……
一刹那間,薛白琅動了殺心。
可心念一動,卻又緩緩消融,不是不想,是不能。
身邊可還有三位不滅級神明,其中一個還是跟自己相差無幾的饕餮。
這就是老總們實驗出來的神明路徑嗎?
四人距離這麽近,薛白琅一刹那的殺心異動按道理來講,根本瞞不過饕餮他們。
可十分詭異的是,饕餮也好,戴天星玉宵也罷,都恍若未覺。
連句話都沒說。
饕餮以往看待陳行,從實力這一點來講,那完全就是大人看待孩童。
因為沒有威脅,因為有好處,所以才親近。
可現在,這個孩童突然之間,就‘長大’了,雖然還無法跟自己媲美,可問題是,對方還有不死劫這個‘激素針’沒有使用。
一旦成功渡過不死劫……
饕餮迴過神,收攏複雜的情緒,笑道:“陳行這小子,命真好。”
戴天星低頭扶了扶眼鏡,笑著認同。
玉宵亦是沒有表露任何其他想法。
薛白琅沒有再繼續神力分配的話題,平靜道:“你們說過,等他成神要渡不死劫的時候,幫他護劫?”
“對啊。”
饕餮迴答的隨意,笑吟吟道:“有問題嗎?”
“本座沒有問題。”
薛白琅看著她的眼睛,“你有問題嗎?”
“我能有什麽問題?”
饕餮似笑非笑道:“我弟弟更厲害,我歡喜還來不及,能有什麽問題?”
薛白琅深深看了她一眼,平靜道:“本座去處理三百城池的事了,神力分配,就按照剛剛說的,現有利益的百分之五浮動。”
三人沒有迴應,顯然算是預設。
見此,薛白琅最後又看了一眼黑色石繭,腳步一轉,原本來去自如的身形竟然有了一刹那的遲滯。
尋常人或許看不出來,但饕餮他們卻看得明白。
有這種情況的原因,很簡單。
無他,此界有主耳。
天地為之一心,法則為之手足。
在陳行成神前,薛白琅也好,饕餮也罷,在這裏使用力量,大盛世界的種種能量都可任其調配。
可現在,這些能量,有了主人。
在人家裏使用力量,就得征求主人意見了。
哪怕陳行再怎樣配合,他們也做不到以往那樣如臂指使。
薛白琅剛剛挪移時的一刹那遲滯,就是證明。
其實就在剛剛這遲滯的一刹,薛白琅甚至想過,直接出手將陳行殺死。
這次不是心念一動就止,而是認真思慮。
最後無奈選擇放棄而已。
在他之前,這裏,這條路,就是公司老總們對陳行這個角色的安排。
他現在還沒有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如何能跟對方撕破臉?
他明白,自己的源界關隘,在今日之後,就不再由自己支配了。
等等……
東海礁石之上。
薛白琅沒有去三百城市處理所謂的神明貪墨之事,而是站在這,陷入沉思。
原本他想的,是在這裏多多佈置安排,在未來的某一日,即使陳行成神,自己也不是沒有後手,可現在事情怎麽發展到這一步了……
按照他的推斷,至少五年到十年之內,陳行應該還走不到這一步才對。
所以他才答應暫停佈置,願意為了神力報酬,去虛與委蛇……
被豐厚的報酬吸引,這一點他承認。
但怎麽就能這麽快……
神力!
對方是靠海量神力支援,強行將這個程式給縮短了。
沒錯!
一切的關鍵就是神力!
自己被神力吸引,所以罷手,饕餮幾個被神力吸引,所以常駐護持,而陳行他自己則藉助神力,強行突破。
因為他與饕餮幾名神明天然存在競爭關係,所以這一切才能藏在這關係之下,顯得如此隱秘,如此順理成章……
可現在就算知道了,他也毫無辦法!
“好算計。”
薛白琅長舒一口氣,而後冷哼一聲,四周海浪激起千丈高,待到浪花落下,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綠洲城市之中。
正坐在咖啡店的徐寒突然一愣,麵前街道上,竟然出現一位身穿長袍的男人,但也僅僅隻是一晃眼,對方就消失不見。
“你發呆幹什麽?”
酒紅色長發披肩的咖啡店老闆娘撐著桌子,嘀咕道:“我媽媽說了……”
不遠處的十環總部高樓。
薛白琅出現在周芬達辦公室。
對方愣了一下,剛想起身,結果發現突然出現的人壓根沒有搭理他,徑直往身後的隱藏門走。
不見他有任何動作,這扇源自神力塑造凝成的精鋼大門就破開一個大洞。
裏頭的陰影錯愕一刹,遲疑起身,“你……”
“本座,薛白琅!”
薛白琅長袍飄飄,眼神中滿是壓都壓不住的火氣,“小家夥,你偷東西偷到本座頭上了?知道嗎?”
陰影迅速反應過來,連忙開口解釋,“薛總誤會,誤會了,我隻是用絕望情緒,替代屬於我的那份神力分成……”
“那你的分成,也太高了些吧?”
薛白琅怒氣未消,“你可知道,因為你如此做,又讓本座少拿多少?!”
“誤……誤……誤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