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又至。
距離上次陳行在鳳池寺遊玩,已經過去了一年。
天慶帝他們都迴到了大盛。
長嶽白龍他們,也都成了妖聖。
大盛之外隱秘處的三百城池,也已經經過數次神力分紅。
且經過緩慢的引導,陳行在大盛本界的信仰,也已經到了可以凝聚神格的臨界點。
其實三個月前就到了。
隻是他一直在壓著,在等自己的神力分紅足夠。
這段時間,他陪著黃玲兒他們到處玩,時而扮俠客,懲治惡賊,時而扮義匪,料理狗官。
玩得不亦樂乎。
又是一夜銀裝素裹。
與往日不同,今夜的雪夾雜著疾風勁雨,拍打著窗戶震震作響。
“我們繼續講故事吧!”
破廟裏,黃玲兒興奮開口,“月兒別關窗戶,這樣纔有氣氛嘛。”
“你們玩,我去辦點事。”
陳行笑眯眯摸了摸黃玲兒的腦袋。
“知道了知道了。”
黃玲兒不大樂意的撇撇嘴。
陳行走出破廟,風雪之中,饕餮默默肅立。
迴身關上房門,聽著裏頭的黃玲兒故意壓著嗓子講故事的聲音,陳行咧嘴一笑,輕手輕腳的離開這裏。
“你來了?”
“來了。”
“你不該來……”
“你有病啊。”
饕餮瞪眼,“不是你說要開始成神了,讓我過來看著點?”
陳行撓撓頭,“那咱走?”
“去哪?”
“唔……”
陳行琢磨一陣,“萬裏沙海吧,哪裏安靜些。”
“行。”
二人藉助冥土神格,融身陰脈之中,向著萬裏沙海而去。
風雪交加的破廟裏,燭火搖曳。
“不曾想到,原來最後的兇手,竟然是一直陪在周公子身邊的丫鬟,露兒……”
隨著最後一句話說完。
破廟裏陷入一片死寂。
呼嘯的寒風透過破窗鑽進來,捲起一旁殘破神像上的破舊紅綢,絲絲縷縷的涼意打著旋兒,圍繞著三女。
良久,黃玲兒輕聲道:“夠一萬個故事了嗎?”
旁邊的紫煙拿出一隻腦袋大,身體小的白玉蠱蟲,輕輕一點,而後搖搖頭,“九千九百九十七個故事,還差三個。”
黃玲兒抓著自己頭發,一臉痛苦,“我這輩子再也不想聽故事這兩個字了。還有什麽啊……”
“我來吧。”
李令月輕輕拍了拍她抓自己頭發的手,輕聲道:“從前,京都有一位貴人千金,從小她就錦衣玉食,想要寫字,名滿天下的書法大家來她家親自教習,想要習武,當世最強的……”
寒風嗚咽,破廟裏,她三個開始講述新故事。
不知不覺間,天光已然大亮,外頭持續了一整晚的風雪,也不知何時止住。
三人走到廟外,看著入目白茫茫一片,而後李玲玉腳下一點,飛身來到空地上,搖頭一抖,長發披肩,而後取出紅綾將其束之腦後,旋即長刀出鞘,縱橫往複氣如龍。
看著李令月練刀。
紫煙摟著黃玲兒,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輕聲道:“最南邊的地方,人煙稀少,那裏猛獸毒蟲橫行,本來不該有人聚居,可偏偏有一族,血脈不同常人,旁人避之不及的毒蟲,在他們眼中,卻是無比珍貴之物……”
一個時辰過去。
“九千九百九十九。”
黃玲兒伸手搓了搓臉蛋,“從前,有一個入京參加問心六考的書生,跟其他人帶小廝仆人不同,這個書生,他帶著他女兒……”
……
…………
“砰!”
沙海之中。
饕餮看著被炸開成無數粉塵的陳行,拿出對方早就準備的好上神力瓶,伸手一捏,原本的粉塵瞬間迴溯,重新凝成陳行的身影。
數枚神格滴溜溜圍繞著,象征武聖之力的長刀虛影旋轉,而後一同化為光影,投入其身。
“第六十七次。”
饕餮蹙眉道:“歇歇?我怕你神魂承受不住。”
“我倒是覺得快了。”
陳行趴在地上,嚼著沙子嘶吼道:“再來!”
“砰!”
……
…………
綠洲城市。
穿著黑色製服的男人不苟言笑,從執法車上下來,就看到麵前蹲著六個少年。
低頭看了一眼記錄儀時間,新紀元,12年,4月1日,7:12。
然後沒有二話,他上去就是狠狠一腳,踹在其中一人身上。
而後身後隨之下來的製服青年紛紛衝上去,對著他們就是拳打腳踢。
“十環的走狗!”
“走狗!”
蜷縮在地上的少年不斷嘶吼。
那個男人冷漠掃了他一眼,冷冷道:“是十環拯救了我們,我們是人類文明的火種,火種不能有任何動蕩!
統統抓起來!”
“是!”
一個個鐐銬戴在這些少年身上,他們製作的反抗十環標語橫幅,也不斷被腳印踩踏的不成樣子。
有的寫著十環是陰謀。
有的寫著這一切都是謊言。
“總長!”
一個三角眼黑色製服走過來,眼神陰冷道:“要不要給這些小混蛋一點苦頭吃?也好給十環的人一個交代。”
“你在教我做事?”
男人冷漠看向他。
“這……”
三角眼連忙低下頭。
“不成規模,沒有造成嚴重影響,關幾天就好。"
身為總長的男人看著馬路旁,一道道注視,蹙眉道:“對周邊人進行心理疏導!”
“是!”
三角眼立正行禮,而後緊了緊腰間的橡膠棒,帶著其他人走向四周圍觀的人。
“站住!現在對你進行心理疏導以及精神狀態問詢。”
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三角眼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儀器,扯出一條電線,貼在麵前路人的手腕上,陰冷發問:“你剛剛看到了什麽?你有什麽想法?你為什麽要停留?對那些異想天開的混蛋有沒有產生同情?是否對當下生活有過不滿?”
一個個問題問出來,這個路人被嚇得瑟瑟發抖。
三角眼低頭看著儀器逐漸亮起紅燈,抬頭獰笑道:“你很緊張?為什麽……不迴答?”
總長坐迴車內,冷冷注視著這一幕,沒有絲毫波動。
隻是開啟通訊器,平靜匯報。
“已經處理,是的,沒有造成嚴重影響,我們來的很及時,是,明白,我們會加強相關方麵的培訓與宣傳。是!”
結束通話通訊。
男人看著螢幕上的周董事名字,緩緩閉上眼,往後一仰,開始小憩。
唯有握住通訊器的手,骨節用力到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