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
陳行看了兩人詳細敘述,發覺沒有什麽衝突之處。
讓他們從最開始相遇開始寫,一直到現在,中間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事情不可謂不多,但卻沒有衝突的地方。
看來的確沒有其他事了。
陳行看著,忽然詫異道:“李王妃遇到那些騙她的人,也是你倆安排的?”
欒垣臉色尷尬,“也不能說騙,那時候也不知道那位是李王妃當麵,帶她姨母過去的是在下的叔叔,王妃姨母也是自己心甘情願過去的。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這才演了幾次戲。”
“既然不是騙,讓王妃見見她姨母有何不可?何至於演戲?”
陳行狐疑看向他。
“王爺有所不知……”
欒垣猶豫道:“王妃姨母也是一位陰修,且功法體質特殊,能夠幫助我們那邊的凡人入道……叔叔是怕王妃姨母見到親人後,心生懷念,離開……”
“哈哈哈……明白了,簡單一件事說的拐彎抹角。”
陳行咧嘴道:“無非是你們那邊見人家對自己有用,怕人家走,就故意瞞著不讓見。
結果沒想到人家背後還有個當王妃的侄女,現在本王來了,麻爪了?”
欒垣麵有訕訕,“但王妃姨母的確是自己心甘情願……”
“休提什麽心甘情願,哄騙瞞著也算得數嗎?”
陳行蹙眉道:“讓她迴來,不管如何先與王妃見一麵再說,此事做好,你的事,本王既往不咎。”
“這……下官盡力。”
“不是盡力,是務必辦成,這幹係本王如何對待你們,以及門後之眾。”
陳行冷冷起身,“有些事涉及隱秘,爾等可能不曉得。無妨,本王現在就跟你們說。
本王入南地淵門,絕其夜靈一族,戮盡超凡,使不夜國立,永為大盛臣屬。
於飛虎關淵門,改天換地,收其合道者,以為附庸。
臨京都淵門,屠其合道者七尊,天地皆悲,上下七族無有敢稱兵杖者。
至東海淵門,如今之略,乃以其綿綿子嗣為贈人之禮而已。
今本王駐兵劍南,長槊直指絕天峰。
爾且問一問那絕天峰上,門後之眾,欲與四門何樣同?!”
哢嚓!
堂外甲葉細微摩擦聲,聽在耳畔,如雷乍響!
祭神也好,天魔教也好,官員也好,李令月的姨母也好。
一切不過是順帶。
真正的目的,還是劍指淵門。
“王爺天威,下官拜服……”
楚戲元深吸一口氣,迴頭看向依舊待在原地的欒垣,“你叔叔也有一支勢力吧?為我大盛效忠,為王爺盡力,不比他與那些亂七八糟的勢力亂戰要好?
七國亂了這麽多年,由王爺親手終結,乃百姓之幸!”
陳行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隨意坐下。
欒垣反應過來,激動看向陳行,“王爺,若是我叔叔願意……”
“沒有人可以跟本王討價還價。”
陳行低頭吹拂茶葉,“本王要先看到誠意忠心,才會賜下你們想要的。”
“在下,明白了……”
兩人心事重重的離開。
陳行一下就跳起來。
他孃的,真特麽險啊!
還好老子沒有虎啦吧唧的莽過去。
七國?
三境真君修士的叔叔?
會不會跟京都淵門一樣,有七個神?或者更多?
劍南看著沒什麽動靜,可這水還是夠深的啊!
他說的簡單,其實能是那麽容易?
就拿京都淵城來說吧,一句屠其合道者七尊,天地皆悲,上下七族無有敢稱兵杖者。
結果的確如此,可過程呢?
陰總從始至終都在壓陣,逼著那付總過來,帶上那麽多的後勤部好手,這其中哪一個不是一方實力強橫的神明?
“不行不行,得好好忽悠嚇唬他們,多瞭解瞭解再說。”
陳行下定決心。
開始仔細琢磨起來。
然後不經意一瞥,就看到門外衣角一閃。
“出來吧。”
歎氣一聲。
李令月低著頭走進來,兩手垂下,興致低落。
“都聽到了?”
陳行倒上一杯熱茶,遞過去。
李令月接過茶水,捧在手裏輕輕點頭。
“覺得我沒給你麵子,對你娘親身邊這些人,過於苛刻了?”
陳行再問。
李令月放下茶杯,認真道:“我不是玲兒,我是自己認真調查過,你我不見這幾日,我明察暗訪,動用了欽天監不少力量,那墨山說的不是假話,當年河中這些人的確沒有參與。你疑心重,我理解,可我……”
“不是疑心!是震懾!”
陳行一時沒壓住火,聲音高了些,而後看著錯愕的李令月,默默壓下去一口茶,“這些人是不是天魔教不重要,當年到底有沒有參與,也不重要,進不進巡檢司,更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很強,三境真君,朝廷固然有本王,有聖人,可他們一旦無所顧忌的鬧起來,我們能做到第一時間就阻止嗎?焉知能有多大的破壞?
江東百姓五十年苦痛,起因為何?!
天下似他們這般的人又有多少?
他們多少還有跡可循,可其他不為世人所知的大修士呢?
巡檢司壓著的機密文書有多少?!
本王就是要破掉他們想要肆意的心思,壓住他們高高在上,視人如草芥的念頭,讓他們每次施展神通道法,就有所顧忌,就知道世上還有一個攝政王在!
他們唯一怕的就是一個死字,這纔不敢亂來。
所幸……
他們還知道怕。
我們也不敢真逼的太急,要不然一個個都學當年江東妖事,又該如何?”
李令月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才喃喃道:“你是藉助天魔教這些人,給其他人看?”
“沒錯。”
陳行捏了捏眉心,“我不會殺他們的,這是讓他們看到,對待他們朝廷並非一味喊打喊殺,讓他們沒有魚死網破或是同仇敵愾,又或者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可又如此嚴厲限製,乃至近乎折辱,這是因為接手此事的是本王,本王是一柄讓他們怕的刀,得繼續讓他們害怕,這才如此而為。
若是他們以後遇到朝廷別的人,比如你父親,自然也就緩和許多了。
朝廷之中,有人是麵子,有人是裏子,有人笑臉迎人,就得有人握刀沾血。”
李令月趴在桌子上,喃喃道:“若是你我沒有這紅線一根,怕是這些話也懶得與我說吧?
我現在理解玲兒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