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陳行從侍女手中托盤拿起濕巾，擦了擦手扔迴去，懶洋洋道：“剛剛見了一個不知死活的家夥，簡直浪費時間，讓兩位久等了。”
“不敢不敢。”
“我倆也是剛到。”
楚戲元跟欒垣連忙客氣開口。
旁邊長嶽撇嘴道：“要末將說，既然找到他們所在，依照名單悉數殺幹淨也就是了，讓他過來反倒惹得王爺心煩。”
“你懂個屁。”
陳行擺擺手，“你去盯著！他們要是有想逃的跡象，立刻通傳本王，到時候再殺不遲，也省得李王妃嘮叨。”
長嶽眼前一亮，眯眼道：“王爺的意思，末將明白了。鬆鬆手，讓他們覺得有逃走的希望，然後等他們真有所舉動，就！”
伸手在自己脖子上狠狠一劃，猙獰陰笑。
雖然不知道你們說的是什麽事。
但這樣謀劃，真適合當著我倆外人的麵商議嗎？
楚戲元跟欒垣正襟危坐，眼觀鼻觀心，權當沒聽到。
“一天天想個屁呢？”
被人以為是君子的陳行繼續爆粗，“你他娘腦子裏能不能有點光明正大？陰謀詭計成不了大事！正常盯著，對方跑就殺，不跑就任其去京都總司報道。
再說了……到了巡檢司，想弄死他們還不是易如反掌？你忘了當初李扶風怎麽跟你說的？
不知不覺死在某件差事上，誰能挑出來理？”
“嘿嘿嘿……王爺謀略無雙，如此還能讓這些人廢物利用。”
“趕緊去，放跑一個我揍死你！”
“明白。”
長嶽咧嘴一笑，轉身即走。
陳行這纔看向二人，“哪位是楚城主？”
“在下是。”
楚戲元連忙起身。
“讓你們悉數與本王麾下調防也是事急從權，煩請理解。”
陳行感慨道：“畢竟本王露麵，所有事都瞞不住了，本王需防止絕天峰淵門來去互通訊息。”
“理解理解。”
楚戲元連連點頭。
這麽好說話？
陳行心中詫異，而後蹙眉道：“本王此來，本就是為了那淵門之事，祭神之事，也是碰巧遇上，沒想到也跟淵門有牽扯……”
說著，他拿出長嶽調查出來的名單，邊看邊道：“本王看過了，包括兩位在內，涉及之官吏甚重，其利如此之巨，年歲又如此之久……”
而後抬頭看向二人，“不好殺啊。”
二人臉色一僵。
不好殺，不是不能殺，不可殺。
換言之，費點勁，也就殺了？
卻見陳行倏地開懷一笑，“哈哈哈，逗你們呢，瞧你倆這樣，哪裏像是封疆大吏，咦？”
陳行猛然愣住，因為剛剛他說完一句不好殺後，欒垣下意識靠向楚戲元，楚戲元也下意識摟住對方。
這倆貨……
嘶……
陳行心中偷偷倒吸一口涼氣，不動聲色道：“本王開個玩笑而已，此事雖說的確損害百姓，然百姓也不是一無所知，倒也稱得上心甘情願，本王也不是不講道理。
這麽多年，幾代皇帝都默許，本王何苦來哉去翻舊賬？”
兩人鬆了一口氣。
這才反應過來姿勢不對勁，趕忙各自坐好。
‘你倆臉紅你……’
陳行心中吐槽一句，蹙眉道：“你兩位都是朝廷鎮守劍南淵門的大修士，此事本王可以不追究，但明言告知你二人，接下來，本王將要對劍南淵門動手。
你們的意思呢？”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站起來，拱手道：“願從王爺差遣！”
‘倒是老實，省的多費口舌了。’
陳行點點頭，“絕天峰被本王突然封鎖，此時此刻劍南之地是否還有對方的人？兩位不會不知道吧？”
“這……”
欒垣心中一突，楚戲元卻是表情沉穩道：“的確有，因為彼此交易之事，所以對方戒備不多，因此的確有一些人被隔絕在劍南。
王爺若是需要，下官這就去將其找出來，帶到王爺麵前。”
陳行笑著頷首，隨手翻閱著書信，倏地視線凝固在其中一條，而後抬頭看向欒垣，“似兩位這般境界，出任朝廷要職，務必來曆清明，上下三代必查，怎麽這位……欒道長，記載寥寥？
三境真君修士，哪怕放在欽天監、衍天觀也是最高一檔的人物了。
我看看，出身劍南……
方便說一下師承嗎？”
欒垣苦笑拱手，“下官乃是陰修，三十年前入道，師父隻是尋常道人，隻是因體質特殊，暗合陰修之法，這才進境神速。”
“哦，原來如此。”
陳行恍然，而後手中便出現冥土神格。
二人不知道這是什麽，隻得驚疑不定的看著他。
卻見陳行手握神格，再看了一看欒垣之後，就隨手收起來。
“那……下官先行告退，去辦王爺吩咐的差事了？”
楚戲元恭恭敬敬開口。
“嗯。”
陳行點點頭，卻在二人動身前，不鹹不淡道：“欒真君且留步。”
欒垣愣在原地。
楚戲元咬牙再次拱手，“不知王爺留對方所為何事……”
“有一點本王原本想不明白。”
陳行歎氣道：“朝廷高手如雲，但能夠鎮守一方的不多，你算一個，欒真君也算一個。為何一起放在這裏……”
“此乃吾愛！朝廷恩德，準許我二人不受分離之苦。”
楚戲元毫不避諱的站出來。
“除此之外呢？”
陳行眼神幽幽，“欒真君，不是大盛之人吧？淵門那邊的？”
堂內寂靜無聲。
楚戲元臉色陰晴不定，咬牙道：“的確如此，可他絕對沒有害過一人，我拿人頭擔保。”
“朝廷……朝廷……”
陳行一臉頭疼道：“劍南所有涉事官員的名單本王都有了，你們輸送利益，換取庇護這事本王能不知道？京都那幾個勳貴湊一塊，可還代表不了朝廷，哪怕其中有畢國公府。
本王沒想殺人，現在也沒想。
這樣吧，你二人現在分別去兩個房間，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寫下來。
本王自會酌情決議。”
“這……”
楚戲元麵露猶豫。
“本王夠給你們，給劍南麵子了！”
陳行蹙眉冷聲道：“動不動朝廷，句句不離無傷百姓性命！真以為本王顧忌的是這些？擦著本王紅線去做事，本王不理也就算了，還想如何討價還價嗎？”
倏地，二人想起剛剛離去的那個三境修士。
“若是當真問心無愧，不怕本王看，不怕有什麽事對不上號，何懼本王兩相對照？”
話說到這一步。
二人隻得拱手稱是。
見他們真答應，陳行心中也是略有安慰。
看來劍南這事應該止步於此，當真沒有什麽暗地裏的齷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