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陳行趴在客棧窗戶往外看,隻見街頭人潮擁擠,各個手捧香爐瓜果,男女老少都有,互相有說有笑,結伴出城。
李令月剛剛把墨雲從隔壁房間帶過來,果然,昨晚讓她跟自告奮勇的黃玲兒待一晚上,是個極其錯誤的決定。
此刻的墨雲倒是不哭也不鬧,就隻是兩眼無神,李令月呼喊好幾次,才呆呆迴應一聲,跟以往的靈動模樣,大相徑庭。
“你說實話,到底對我娘親做了什麽?”
李令月攔住一臉心虛的黃玲兒,叉腰怒斥。
黃玲兒眼珠子亂轉,“哪有啊,小孩子怕生嘛。”
“你就沒有做別的事?”
李令月不大相信,狐疑看著她。
“都怪孟沁!”黃玲兒當即指著旁邊正往嘴裏塞包子的紫煙,紫煙兩眼瞪得滾圓,她昨晚在另一房間,想去你那,可你根本不開門好不好!
“她非說自己有很多好看還合適的小裙子,要一件件給小雲雲試一試……”
黃玲兒無奈道:“我都說了好幾次,小雲雲還小,要早點休息,可她不願意,非要拉著小雲雲試了一晚上的小裙子……”
“啊~”
墨雲打個哈欠,小腦袋一晃一晃,像是隨時都能睡著。
李令月瞥了眼紫煙,紫煙瘋狂衝她搖頭,同時麵色猙獰的用力往下嚥包子,想要開口說話。
旁邊黃玲兒見此,趕忙抓起剩下的包子往她嘴裏塞,“啊呀呀,你這樣子是知道錯了?知錯能改就還是好孩子嘛……”
結果把紫煙噎的直翻白眼。
“哼!以後你們休想再碰我娘親。”
李令月氣憤撂下一句狠話,抱著昏昏欲睡的墨雲準備哄她睡覺,結果正要走到床榻邊,又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什麽,默默離開這裏,換了一間房。
“還有好幾種可愛的小肚兜沒給試過呢……”
黃玲兒遺憾歎氣一聲,正準備去找陳行聊一聊關於王府碗筷的增添問題,結果一抬頭就看見原本趴在窗邊看街景的陳行,此時已經沒了蹤影。
街上。
陳行走了好一會,才找到一處正常接客的早餐鋪,當即無奈道:“我還以為找不到吃飯的地方了。”
店主笑道:“畢竟今天是萬壽節,百姓們都要去山裏祭拜萬壽仙人,我腿腳不利索,讓兒子跟婆姨去了,自己閑著也是閑著,所性就開了門。”
“哦。”
陳行看向旁邊的招牌,“雲團、餛飩、油果子、三樣米線,以上各來五份,漿水麵、脆麵餅,三份,這個粟麥粥來一鍋,還有……”
他這邊衝著招牌正在點菜,打算好好慰勞一下自己,結果突然就聽到身後傳來呼喝聲。
“奉知縣大人令,所有人,嚴禁出城!”
“迴去!”
“迴家去!”
迴身看去,隻見一個個手持哨棒的衙役白丁,用力推搡著原本興高采烈的百姓。
這些百姓也是群情激奮,毫不退讓的跟其對抗。
“你們憑什麽攔著不讓我們祭拜仙人?!”
“你這是要遭報應的!”
“放我們過去!”
“小五子,你出息了,進了衙門連你爹我的話都不聽了?”
“……”
“嘿!”
店主擼起袖子,抄起一旁的笊籬就一瘸一拐,氣衝衝加入進去,“還來!上次風神節就不讓我們去,這次萬壽仙人大祭還想攔著?縣衙修好了?!”
左右不過是一個小縣,來的衙役捕快也就一二十人而已,如何跟滿街的百姓相比。
“唉不是,我的飯呢……”
陳行嘟囔一聲,摸了摸肚子,無奈走到一旁的灶台後,自己給自己做飯吃。
順便瞧熱鬧。
這場麵簡直是亂到了極點。
但問題是,所有人不管吵的如何激烈,但真正動手的倒是一個都沒有。
偶爾有一個捕快被推搡的跌倒在一旁,旁邊原本呼喝對峙的男人當即就調轉立場,衝那個伸手的男人罵道:“混球!你打我兒子幹什麽?他缺根筋信那縣太爺的話,你也缺根筋啊?
俺家可就這一根獨苗,打壞了你賠啊!”
真可謂熱鬧。
“肅靜,都肅靜!縣太爺來了!”
很快,幾名捕快護持著一個年輕書生模樣的青年走過來。
這個年輕的知縣無奈道:“諸位父老鄉親難道就沒看本縣的告示嗎?”
“我們又不識字!”
有人理直氣壯的說道。
知縣被噎了一下,隻得無奈開口,“一年之內,後山祭祀之節,大大小小足有十六個之多,可本縣到任以來,發現每次父老鄉親們前去祭拜後,精神都萎靡不振,氣血虧損,本縣有理由相信,這些都跟祭拜之事有關。
甚至那些所謂的仙人神明,根本就是魔道邪修之流。
本縣已經請報巡檢司,正在查……”
“查個屁!”
有人瞪眼道:“多少年了,就是幾天睡不著,有什麽好怕的,又不要我們的命!上次祭奠萬壽仙人,可是有三個人被仙人看重,分別賜下了一千兩銀子,足足一千兩啊!!
別說隻是讓俺們睡不著,就是吃了俺們,俺們都說仙人胃口好!
要查你就去查,莫要管俺們去抽……去祭奠仙人!”
隨著一千兩銀子的話被說出來。
原本顧忌知縣的百姓們一下子又熱血沸騰起來。
紛紛推搡著往城外擠。
任由縣令跟捕快如何勸說,都無法阻止。
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去。
狼狽不堪,身上還有一個腳印的年輕知縣望著浩浩蕩蕩的人群,欲哭無淚。
旁邊一個捕頭看見還在開門的早餐鋪,當即扶著他過來,“大人不必心憂,且等巡檢司查明之後自有分說。”
“說得容易,本縣半年來上報了不下二十次,次次都說在查在查,就連先定下個邪魔歪道的名義都不肯,本縣懷疑那巡檢司恐怕早就……”
“大人!”
捕頭臉色一驚,連忙苦勸,“慎言,慎言啊!”
“哼……本縣怕什麽……”
年輕知縣嘀咕幾句,找個位置坐了下來。
那捕頭見他沒有再說,這才鬆了一口氣,轉身衝陳行不耐煩道:“怎地換人了?老李頭呢?算了,趕緊挑好的上來給大人壓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