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教?”
陳行迴憶起當初慶寧城下,被精壯屍鬼抬轎,還要叫囂著把自己煉成金屍的修士。
若非薛白琅過路一刀,恐怕就沒有這勞什子的攝政王了。
心中不由得感慨。
徐旺站在旁邊,笑道:“一個家也好,一個國也罷,什麽教啊派的,總歸還是一群人聚在一塊。天魔教裏,有人視生民為器材,嗜殺殘忍,自然也有人甘心平淡,不意爭殺……”
“甘心平淡,還加入天魔教?”
陳行嗤笑一聲。
“非是加入,那位是上任……哦不,現在來說,應當是上上任的天魔教教主之女,生下來就註定是天魔教的人。”
徐旺無奈攤手道:“後來遇到了當時為欽天監首席弟子的李監正。”
“嗯。”
陳行點點頭,“魔教聖女愛上道門首席的我,話本裏都這麽說。然後就有了月兒?”
徐旺撓撓頭,想了想糾結道:“過程好像不太一樣,總之因為估計李監正的緣故,加上這一小撮天魔教徒的確不曾有暴戾之舉,所以朝廷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聽之任之了。
不過嘛……”
他左右看了看,低聲道:“李王妃心中對這位母親頗有幾分感情,但李監正似乎深惡痛絕,這算是他的一個忌諱,誰在他麵前提此事,都會惹得他大發雷霆。”
“知道了。”
陳行懶得操心這些事,“總之就是,月兒現在沒有危險是吧?”
“是。”
徐旺點頭,“畢竟是母女,而且也有兄弟偷偷盯著呢。”
“那就好。”
陳行擺手道:“不管她的事了,你來的正好,本王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我才剛過來啊!”
徐旺瞪大眼,還得出差?
“此事不急,也沒什麽危險,就是帶著自己媳婦老婆到處遊山玩水。”
陳行聳聳肩,“所需一切,王府報銷,遇見任何官吏,皆可稱為本王做事。”
“哦?”
徐旺來了興趣,“敢問王爺,是什麽事?”
“你帶一隊人馬,微服私訪,滿天下轉悠。”
陳行眯眼道:“路上凡遇到忠義仁信、俠智禮孝者,就記下姓名,當然還得要對方之事跡佐證其確為此等人。
不需打擾,隻用詳細記下姓名籍貫樣貌即可。怎麽樣,算是美差吧?路上吃吃喝喝玩玩鬧鬧,還能扯著王府的虎皮耀武揚威,就把差事給辦了。”
“就這樣?”
“就這樣。”
看著陳行一派泰然,徐旺有點不放心,自己這勞碌命,還有遇到這種美事的時候?
“就沒有什麽其他要求?”
“你要這麽說,還的確有一點。”
徐旺當即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
陳行擺手道:“記載的人要多,我暫時不給你時間限製,但也得提前給你提個醒,本王需要將近兩萬個此類之數,你需想法子盡量多記些。”
“兩萬?”
果不其然,徐旺一聽頓時瞪大,“王爺,你讓屬下去找兩萬個這樣的人?”
“很難嗎?”
陳行撇嘴,“你不願意我找別人,你就編入東平衛去守陣點海島吧。”
“別……”
徐旺連忙賠笑,“願意,願意。”
“不過有件事本王需提前跟你打個招呼。”
陳行眯眼道:“雖然數量巨大,可容不得馬虎。我還會再安排一隊人馬在你之後,你一月匯報一次名錄,他們會去複查考覈。
你要是自己胡編亂造,小心本王把你發配到不夜國去。”
聞此,徐旺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不能編啊……我還以為王爺隻是想聽故事,其實我感覺自己挺有這方麵天賦的……”
“砰!”
陳行一個腦瓜崩敲上去,“你小子還真想自己編?!本王沒跟你開玩笑,敢糊弄,你就甭想再見你媳婦了。”
倆人正說著。
“王爺,長嶽將軍求見。”
有人來通稟。
長嶽?
陳行點點頭。
很快長嶽走過來,“王爺。”
“有事?”
陳行好奇看向他。
長嶽輕聲道:“末將聽說王妃把萬藥林的小崽子們都帶來了,想著來見一見這些小崽子,順便給王妃當麵致謝。”
陳行看著他,隨意擺擺手。
……
“如何?”
觀潮衛軍帳,柳素姬看見長嶽迴來,匆匆迎上去,一臉焦急。
長嶽迴憶黃玲兒的表現,遲疑道:“應該……跟你無關。”
“什麽叫應該啊!”
柳素姬急得直跺腳,“這種事能有應該嗎?依我看,王妃絕對是發現了,帶過來就是警告。不行你去求王爺,把我調迴北軍吧。”
你瞅你這膽子!
長嶽無語,沒辦那事的時候,你整日擔驚受怕,怎麽辦了之後更甚了?
你這樣還想代表妖族去爭?
怕是人家一個眼神就把你嚇死了。
長嶽好生安撫一番,這才穩住她。
“大將軍!”
外頭傳來聽浪的聲音。
長嶽看著依舊魂不守舍的柳素姬,趕忙提醒她恢複鎮定,結果越是催促,她越是慌亂。
這要是讓聽浪看到還得了?
就在他準備出去暫時攔一下聽浪時,對方卻依然走進來。
不好……
心頭一突。
長嶽正準備找話題遮掩過去,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柳素姬的聲音。
隻見其端坐大帳當中,眉頭緊蹙,麵帶冷笑,“好手段!王妃這般舉止,定是在敲打本將,不過若是以為這樣就能讓本將投鼠忌器,那就太小看本將了。嗯?聽浪你來了?有事?”
聽浪見她如此,長舒一口氣,“就是聽聞王妃到來,來看看夫人,既然夫人心中有數,末將也就放心了。”
“哈哈,幾個小丫頭而已,何足掛齒。”
柳素姬擺手冷笑,“若非妖族身份,若非我在她之後,否則似這般之人,我隨手就能料理。王爺的心在我這裏,以我觀之,此二人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日了!”
“是是是,夫人睿智無雙。”
聽浪見她如此姿態,當即心中安定,恭維一陣後,就美滋滋告辭離開。
長嶽狐疑看向柳素姬。
隻見她原本端著的架子,隨著聽浪離開,一下就軟下來,伏案捶桌,一臉惶惶不知所措,“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啊……”
長嶽無語扶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