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獵獵。
鎮窟城上,旌旗招展,城下一列列長長的隊伍在排隊。
經過多次先例認證,這些妖族也都明白,王爺的丹藥很不好看,但王爺的丹藥很管用。
因此各個喜滋滋的排隊受賞。
就是有點事挺奇怪。
吞完藥的妖族一個個突然開始多愁善感起來,時不時就有幾個聚在一塊,抱頭痛哭。
“我想我娘了……”
“我想我崽了……”
“妖生沒有意義啊……”
“嗚嗚……”
迫不得已,陳行隻得組建一支特殊部曲,專門為這些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差的妖族,進行心理撫慰。
至於效果嘛,聊勝於無。
於是陳行幹脆又營建了一處特殊營房,裏頭擺滿了傷春悲秋的詩詞話本之類的,讓他們可以進去盡情悲傷。
這次效果倒是不錯,就是有些妖怪出來以後,開始沉浸寫詩作詞,偶爾還能出來幾首足以比肩天慶帝文采的詩詞來,讓人頗為驚訝。
嗯,順便一提,營房裏頭擺滿了七情瓶。廢物利用嘛……
不過這些也是後話了。
情緒低落似乎也隻是間歇性的,幾天偶爾發作一次,影響並不大。
“觀潮衛,柳素姬。”
“檢海衛,長嶽。”
“逐濤衛,白龍。”
三衛妖族大將軍各披甲冑,並肩而立,受印接劍後,柳素姬一臉沉穩,並未流露出過多喜色,長嶽則不甚在意,擰眉不曉得在思索什麽。
唯有白龍,將印掛在腰間後,就手握朝廷特製寶劍,緩緩抽出六寸。
透著肅殺威儀的寶劍明亮如鏡,映照出那一雙眸子,好似熊熊燃燒的野火。
“噌!”
猛然收劍,白龍看向旁邊的長嶽,冷笑道:“好手段,我還隻當長嶽將軍因王爺之事,心生遲疑,以至於對演武之事不甚放心。
未曾想到,原來在玩魚目混珠之法,將已然檢索完畢的海域小旗仍然放在棋盤之上,以使我等生出怠慢之心……”
觀潮衛不必多講,本就是聽浪所部,人員未動。
可其餘這檢海衛、逐濤衛,卻是從三千妖眾劃分。
誰多誰少?
其大將軍以下,中郎將、郎將、校尉之職如何分配?
則全憑演武表現。
“我做事看結果,你做事卻要看我。”
長嶽淡淡一笑,“我快你就用心,我慢你就懈怠?這是何道理?如果你一直是這般,本將倒也放心了,你這輩子也別想與我爭了。”
白龍聽見此話,竟然不怒不惱,衝長嶽拱手,“受教了!自上岸起,將軍教我兩次,日後若有機會,定當迴報。”
長嶽眼皮一掀,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王爺令,明日五衛大將軍共議東海之事,白龍將軍,你逐濤衛到現在中下軍職尚未明晰,難道是連朝廷官職都未曾認全?
若是如此,本將提醒你一句。
明日共議之時,還是少說多看為妙。
你自己鬧笑話也就罷了,惹得旁人以為我妖族皆是如此無知愚昧,就不好了。”
“你說什麽!”
白龍身後那名少女怒吼一聲,展出利爪就要攻去。
長嶽雙眼一眯,腳步不退反進。
然而這利爪卻在離對方三寸之地時,停下。
隻見白龍擒住少女手腕,而後迴頭,狠狠一個耳光打在對方臉上。
未曾留力,少女嘴角立時破裂,血水噴湧。
少女還想再講,可觸及白龍森然的眸子,卻是隻得默默收起利爪。
“你想做什麽?以下犯上,攻擊長嶽大將軍嗎?簡直混賬!”
白龍冷冷嗬斥,“你以為你剛剛獲得軍職,就能肆意妄為?你還以為這是在白龍洞?趕緊給長嶽將軍道歉!”
長嶽頗為玩味的打量他一眼,笑眯眯道:“白龍大將軍就不必如此了,你也說了,人家剛剛加入,有所軍紀不明也情有可原,不知者不怪嘛。”
“多謝長嶽將軍體諒。”
白龍拱了拱手,厲聲嗬斥少女,“還不謝謝長嶽將軍?!”
少女雙拳緊握,垂首不語。
直到旁邊陰柔青年扯了扯對方胳膊,她這才沙啞道:“多謝長嶽將軍不懲末將。”
“帶迴去!記她一過,如有再犯,從嚴處置!”
白龍揮手。
陰柔青年拉著少女匆匆離開此地。
“長嶽將軍大度,本將佩服。”
白龍迴頭,望著麵前城郭上的烈烈旌旗,“可你堂堂一衛大將軍,新封受賞,正值我妖族三衛人馬皆在之時,讓一個實力不如你,官職不如你的妖物襲擊,就不覺得丟臉,就不怕威望盡失?”
長嶽咧嘴一笑,“本將這不是沒有被打到嗎。”
兩妖對視一眼,火星四溢。
“好了好了!”
柳素姬蹙眉道:“一個個如此小家子氣,妖族本就勢弱,本將不指望你們親如一家,可也沒必要處處針鋒相對吧?
怪不得旁人都看不起我們妖族,你們自己就不能爭點氣?”
二妖瞥了眼柳素姬,沒吭聲。
“這就對了嘛。”
柳素姬隻當他倆預設,一手扶劍,一手叉腰,是威風凜凜又誌得意滿,滿臉的興高采烈,“算了,本將勉為其難,費費心,以後你倆有什麽事,就來跟本將說,本將來主持公道好了。”
剛從海裏迴來的長嶽狐疑看著她。
白龍亦是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
誰不知道你是他姐?
我找你主持公道,我有病啊。
倒是柳素姬身後的聽浪聞聽此言,肅穆點頭,“我家大將軍說的十分在理!兩位實在是……唉,末將都不太想說,實在是過於眼光短淺了,有我家大將軍在,咱們好好團結一起不好嗎?
自己還瞎鬥,簡直讓妖無奈。”
“知我者,聽浪也。”
柳素姬美滋滋點頭,“王爺那有不少好綢緞,皆不是凡品,你有空就去找王府侍女官,就說我讓你去的,給你自己做兩件袍子。
穿在甲冑裏麵,十分舒適。”
“多謝將軍!”
聽浪滿臉喜色。
長嶽微微張嘴,有些……茫然。
白龍則盯著對方眉飛色舞的表情,心中微微一突,而後輕聲道:“若柳將軍能秉公而斷,本……白龍倒也不是不能尋將軍解難。”
“哈哈哈,放心,長嶽這孩子就是還胡來,他再鬧你跟我說,看我不揍他!”
長嶽恍惚。
怎麽自己下海一趟,大姐就突然變了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