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男女有別!煩請王爺自重。”
柳素姬站在陳行三步開外,披甲肅穆拱手道:“雖說末將已然從軍,然畢竟男女大防,不可廢!王爺身份尊貴,為天下表率,應當注意纔好!”
看著柳素姬理直氣壯的模樣,陳行暗暗磨牙。
沒發生那事前,她跟個牛皮膏藥一樣,尋常見人總是拐彎抹角說跟自己如何如何,引人猜測。
結果發生了以後倒好。
見誰都一副我跟王爺隻是上下級,絕對清清白白的樣子。
陳行氣憤開口,“那就滾去觀潮衛,演武即將結束,你身為大將軍,也該盯著纔好,不要再待在本王麵前亂逛了。”
“君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心腹。君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仇寇!”
柳素姬瞪眼直視,氣憤道:“末將為王爺出生入死,王爺何以用滾字相待?此可為上王之像乎?請王爺收迴此惡言!”
然後看見陳行正在擼起袖子,當即屁顛屁顛就逃走。
鬧心!
陳行瞪了她一眼,然後示意欽天監的人繼續總繪東海深淺圖。
看著上麵標注的一個個密密麻麻的異種海獸所聚之地,眼神逐漸幽暗起來。
正在思量間。
倏地趙克己闖進來,滿臉怒容,“報!位居淮南沿岸,王爺與朝廷議定後定下的東海戰船廠遭遇妖人襲擊!
損毀定海級戰船八十艘,破浪級二百四十三艘,船工傷亡過半,主持繪陣的欽天監十八位修士,盡皆喪命!”
“嗡!!!”
攝政王金印極速催動。
捧印校尉快步而入。
陳行漠然伸手接過,渡過去一絲真氣。
“內閣朝臣與陛下皆在。”
嚴閣老沙啞道:“此時正在朝議,諸位所言,京都都清楚。”
“我與攝政王數次商議過,一致認為,東海與北地應當有所勾連。”
方正禮的聲音響起,“這次戰船被毀,意在東海,攝政王什麽意思?”
陳行冷冷道:“船廠選址,極其隱秘,由巡檢總司與欽天監共同嚴密防務,連淮南地方巡檢司都不知詳情。
怎麽就被妖人如此輕易的找到,還破壞如此之大?!”
這就有問責的意思了。
負責防務的巡檢總司司正開口,“此事,我部有錯。經過查驗,我司負責防務的四十三人,戰死二十三,倖存十七,還有三人下落不明……”
“是下落不明,還是勾結外敵之後潛逃?”
陳行有點難壓火氣,“以前本王一力主推造船,你們有人覺得本王大驚小怪,是在好大喜功!
可前幾日本王傳迴朝廷的隱秘,乃是本王親身冒險換迴來的,難道還沒給你們提個醒?
東海之下,那些海獸有批量製造武者之能!
不能從速消除隱患,必為大敵!可你巡檢司幹什麽吃的!
本王隻問你,待我傳迴此訊後,船廠是否增強防務?”
“這……當時我們覺得船廠隱秘,不必……”
“那現在看來,還隱秘嗎?還有必要嗎?”
陳行氣憤道:“東海六千裏深淺圖不日即成!有戰船配合,本王親自坐鎮指揮,足以擊破這些海族,結果呢?!
堂堂國朝大事,本王替你們謀之在先,可你們呢?!”
京都朝會、北海鎮淵城、巡檢司、欽天監……
良久,還是嚴閣老見無人開口,這纔打破沉默,“攝政王息怒,此事是誰的責任,一定不容逃脫。
可眼下還是重開船廠為先。
工部尚書,你剛剛說還要多久能造完符合東海需求之船數?”
“迴閣老的話,一年零五個月……主要是原本巨木就不好找,能夠描繪陣紋的寶材也快耗盡,就連欽天監那邊的陣師也短缺的很,這次損失,太大了……”
工部尚書苦笑道:“其中最重要的是,攝政王要求定海級戰船必須繪上欽天監天品誅邪陣,實在太難了……本官給的時間,還是指欽天監能派出還有能力繪製天品誅邪陣的陣師……”
“沒有了。”
李扶風落寞開口,“我欽天監最好的陣師……都在那裏了,而後至少五年時間,我們派不出人了……”
陳行神情恍惚,這纔想起一件事。
趙克己小心翼翼走上前,遞過來一份名單。
陳行一一掃過,最後在欽天監十八陣師末尾,看到了張閻趙奉的名字。
“一,召衍天觀觀主入京議事!”
嚴閣老的聲音響起。
“附議。”
“附議。”
“附議。”
“附議。”
“二,限期巡檢司十日時間,查清襲擊妖人身份來曆行蹤,十日一到,若不能查到,司正換人!”
“附議。”
“附議。”
“欽天監認為換人不妥。”
“附議。”
“三,精選十二衛六品以上武者,入東海,做好一旦有變,就不等戰船,所有人下海作戰的準備!”
“不妥。”
“不妥。”
“不妥。”
“武者下海,戰力先弱三成,十二衛乃國朝安穩基石,不妥!”
聞此,嚴閣老靜了片刻,開口道:“攝政王的意思呢?”
“查案,造船,東海的事,暫時還沒到那地步。”
陳行歎氣道:“我再想想辦法。”
“辛苦攝政王了。”
“王爺辛苦。”
“王爺辛苦。”
聽著金印裏傳來一道道聲音,陳行眯眼道:“十日,我要看到襲擊船廠的妖人來龍去脈!”
巡檢司司正深吸一口氣,“謹遵王令。”
將金印隨手遞給旁邊的校尉。
陳行望著趙克己,沉聲道:“東海戒嚴,沿岸百姓片甲不得下海,金吾衛、東平衛日夜巡視,責令淮南巡檢司,精選幹員巡視東海沿岸,各部有事,需第一時間,上報王府!”
“遵令!”
“從即日起,捧印校尉日夜輪替,抄錄各部報奏。”
“遵令!”
“催促柳素姬、長嶽、白龍、聽浪等諸妖將,明日之後,演武結束。”
陳行攥緊拳頭,“後日鎮窟城外,整軍!”
“遵令。”
“佈告郎!”
“在!”
“再以王府之名,佈告天下,凡……”
陳行沉吟許久,終究是無奈擺手。
正在提筆準備草書的佈告郎聞此,默默後退。
“這就是屁股決定腦袋嗎?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