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趙克己點點頭。
“那般大亂，京都都成廢墟了吧？”
陳行蹙眉道：“遷都甚至再建一座京都，也遠比重建要好吧？為何還在此地重建？”
“節帥有所不知。”
趙克己擰眉道：“鬥膽問一聲節帥，我大盛疆域，以何劃分？”
疆域？
怎麽又扯到這了？
倏地，他想起方正禮去東海時說過的話。
“國運？”
“節帥果然機智無雙，屬下還想賣個關子，沒想到節帥自己就看透了，當真是讓屬下無地自容。”
趙克己搖頭笑道。
陳行臉色古怪，愈發覺得這貨像是被長嶽奪舍了，不對，還有點不一樣。
長嶽是尊敬，這貨的眼神表情舉止，已經有點仰慕了。
似乎是把我看成什麽仰慕許久的長輩一樣！
對，就是仰慕許久的長輩！
對方偶爾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憨笑，哪裏像是麵對年紀比自己的小的上官！
你丫的衝我說話，代入誰了？！
這算不上被牛……
咳咳，扯遠了。
“趙將軍不必如此謙遜，我雖然持節十二衛，但並非直屬總帥，隻是有一二監察之責而已，你不必口稱屬下。”
弄得陳行有些不好意思，“你稱我陳大人，我叫你趙將軍就好。”
“怎能如此！”
沒想到趙克己眉頭一凝，氣憤道：“節帥這朝廷武職，乃是生死險境，拚死爭來的！揚國威於外，盡收南地淵門之地，使得不夜國俯首稱臣，更誅奸王永安南地！
這都是實打實的功勳！咱武將最服這個！
節帥就是節帥！屬下就是屬下！
誰不服，讓他也找個淵門走一遭！
反正屬下是萬分服氣的。”
投陳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而且根本不用費心去拍馬屁，因為人家是真實打實有赫赫功勳在身的。
說著說著，趙克己還真就感動了，想起日前自己的想法，隻覺得羞愧難當。
說實話，趙克己這人啊，哄自己是真有一手，一旦態度改變，情緒想法跟著就調了頭。
這種連自己都能哄過去的人，隻能說……牛~
於是在陳行目瞪口呆中，隻見趙克己撲通一下跪在陳行麵前，眼神瞬間一紅，哽咽道：“未見大人之前，屬下隻是道聽途說，因此心中頗有幾分不屑。
可知道親眼所見節帥後，這才知道自己是多麽可笑。
那時候屬下真是昏了頭，也不想想自己有沒有建下這份功業的本事！
節帥！”
趙克己一嗓子嚎出來，壓根不在乎大堂門未關，不少校尉都在目瞪口呆的看著。
“屬下萬分後悔，簡直肝腸寸斷。請節帥務必懲罰屬下先前不敬之罪……”
“哪裏的話，哪裏的話，趕緊起來。”
陳行了連忙把他扶起來，看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趙克己，無奈安慰。
好一會，趙克己洶湧的情緒這才平複下來。
“屬下失態了，望節帥見諒。”
得，你愛叫什麽叫什麽吧。
陳行不去看對方仰慕的眼神，以及不好意思的表情，隻是擺擺手錶示隨他意。
不能再看他的眼神了，每看見對方流露出這種情緒，他就別扭的很。
總覺得對方在透過他，跟另一個人說話。
怪……刺激……啊呸！
是怪別扭的。
“就是國運。準確說是國運大陣。”
趙克己開始繼續講解，“我大盛疆域若想被天道認同，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勾連國運的大陣，此乃重中之重，而京都，就是勾連大陣的匯總之地。
當年那一場，大盛國運流逝甚慘，若不是接下來我大盛幾代人拚死彈壓，如今怕是就沒有這十道之地了。”
趙克己感慨到：“屬下就在想，若是節帥生在那時候，定能挽大廈之將傾，救萬民於水火之中。
何其可悲，當年雖有無數前仆後繼的血勇之士，卻無有節帥這般樣人。
何其可幸，屬下能與節帥這樣的人物同處一代，見證節帥的榮光！”
陳行敢扣那啥發誓，他真沒有給趙克己下降頭！！
這都是他自己說，自己想的，跟我沒關係！
門外那幾個校尉，你們啥眼神？！
真跟我沒關係啊！！
“咳咳，抱歉節帥，屬下總是說著說著就情不自禁。”
趙克己定了定心神，“勾連國運的大陣是曆代欽天監一點點搭建出來的，雖然京都成了廢墟，可許多陣腳陣器卻還留下。
而且遷都的話，各地其他無損的國運大陣就要全部廢棄了。
所以遷都不止是這一城的事。
這也就是不曾遷都的緣由。”
“明白了。”
陳行點點頭。
淵城產出的東西，能讓凡人提升武道資質，就衝這一點，就能知道這其中的價值之大。
這禮，不可謂不厚啊！
沉思片刻後，陳行拿起那份文書遞過去。
“節帥這是何意？”
趙克己愕然抬頭，“是屬下哪裏沒有說清楚嗎？要不屬下再詳細為節帥講一講？”
“不必了。”
陳行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都懂。但是……無功不受祿，你金吾衛也好，畢國公府也罷，你們當年取得這般分配，想必也是付出了許多。
我就這麽死乞白賴伸手接過，太沒有道理了。
此事休再提。”
接著這份文書，趙克己淚如雨下，“節帥在功勳上，讓屬下刮目相看一次，現而今又在人品德行上，讓屬下又是一次！
節帥心胸之寬廣，令人敬服，節帥清廉之作風，令人感動。
屬下，敬服節帥！”
陳行嘴角微微抽搐一番。
說實話，他是怕日後在收集意誌數時，跟他畢國公府對上，到時候收了人家的東西，不好抽刀而已。
跟嚴閣老那次也是一樣。
可沒想到，你小子是真有詞兒！
想到這，陳行不經意間詢問一句，“我上午在京兆府，看到一份趙姓父子的案子，懸而未決，不知道跟你……”
“正是屬下的三叔與堂弟！”
趙克己擦了擦眼，咬牙道：“節帥，咱們都是武人，明人不說暗話，這倆人得罪節帥，您找個由頭弄死就是，畢國公府絕對沒有意見！我迴去就盯著這件事，務必不讓有任何風聲傳出去！”
“咳咳……”
陳行無語，弄死你三叔，怎麽說的跟弄死別人一樣隨意，還有這替我考慮的樣子是啥意思？
咱可不是自己人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