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你怎麽能這麽想？見到我這樣，竟然第一句話就說責問我算計你？”
薛柔同樣站起身，抓著對方衣裙厲鬼般嘶吼，“變得人不是我，是你！”
“我當然變了，你不就是仗著以前的我對你百依百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從來自己不去想，所以才這樣做的嗎？”
李令月哽咽道：“臨來前，夫君說過，我來這裏你與我說的任何話，都不要說給他聽，我那時候還覺得他有些過分，可我此刻見到這一幕，我才知道夫君是對的！
如果你還是跟我離京前一樣，我會幫你的，夫君不幫你，我也會！
我真的會幫你的啊……
可你連我也開始算計……”
看著麵前去了一趟江東，迴來以後就變得如此條理清晰，字字分明的李令月，薛柔心中升起巨大的惶恐。
她好像要失去李令月這個世上唯一的摯友了。
對方剛剛哭得那麽痛，不是在心疼自己，而是在哭她倆這段情誼。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薛柔顧不得什麽裝腔作勢，慌張拉起她的手，哽咽道：“我錯了，月兒，我錯了，我不承認我錯了，你不要這樣，我這就讓人收拾宅子好不好？我去沐浴，我去打扮，我們還跟以前一樣好不好？”
李令月沒有反抗，任由對方拉著自己乞求，眼神中的悲涼卻是愈發濃鬱。
“你別這樣看著我，我隻有你了，求你了，我隻有你了……”
“以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都聽你的……”
“月兒，我不去想誰害我，我不想著報複了……”
“好不好？”
薛柔越來越卑微，哀求到最後見李令月依舊悲哀看著自己，被撞破的羞恥加上剛剛卑微舉止後的自尊心讓她狠狠甩開李令月的手。
“憑什麽？！”
“憑什麽到頭來受苦的隻有我？”
“明明我的身份比你好，我的境界也比你高！”
“可為什麽，到最後我境界跌落，你進境三品，我人嫌狗棄，你成了冠軍侯的夫人……”
聽到這，李令月眼神微微一凝，張張嘴，卻是半個字也說不出來，沉默著往屋外走。
“走！都走，你們都走！”
薛柔扭過頭，撒潑一般嘶吼，“都走吧！反正也從來沒有人真的喜歡過我！你們都走吧！！！”
李令月的背影聳動，儼然在哭泣，可腳步卻沒有停下。
隨著她越走越遠，薛柔心口傳來一陣刺痛，巨大的落空感讓她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被人剜走了一樣，難受的連呼吸都開始變得艱難。
踉踉蹌蹌走到門口，扒著門框的薛柔沒忍住，哭腔喊道：“迴來！李令月，你迴來！我錯了……我錯了……”
李令月的腳步止住。
見此，薛柔心中生出狂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月兒捨不得我，她捨不得我的！
可是下一秒，等來的卻不是李令月迴頭，而是繼續邁動腳步往外走。
走了？
她真的走了？
她真的不要我了？
頭暈，胸口悶，甚至感覺不到身體的溫度。
薛柔邁步去追，卻被門檻絆倒，重重摔在地上。
跌在門前破碎的瓷器上，手掌鮮血直流。
可她卻絲毫感覺不到。
隻是哭腔呐喊，“李令月……我錯了，我求你了，你迴來啊……”
……
“淵城？什麽東西？”
陳行看了眼手中文書，又抬頭看著麵前肅立不動的趙克己，撓撓頭，“你們金吾衛真的很缺人手嗎？怎麽不找別人？我九門提督府可是一個武者都沒有，雖然也算是京都行伍之一，可說白了就是替你們這些權貴看著外城百姓，處理瑣碎事務而已啊……”
趙克己小心翼翼道：“其實也就需要百八十人，實在不行一二十個也湊合，就是下去自外麵幫忙抬抬物資……節帥放心，不會讓您白做的，既然九門提督府參與了，淵城所得自然也該有九門提督府一份……”
百八十？
一二十？
堂堂畢國公府，金吾衛，乃至整個京都，就找不到？
直到陳行聽到有九門提督府一份，這才反應過來。
好家夥，送禮就說送禮，搞什麽協防文書，一個個鮮紅大印弄得他還以為真是什麽正經軍情呢。
“這個淵城……是什麽？”
沒錯，說起來挺尷尬的，人家要送禮，這禮估計還不輕，可問題是陳行連這禮是什麽都不認識。
顯得他有點沒見識哦……
“咳咳。”
似乎是看出陳行所想，趙克己連忙肅穆道：“節帥東征西討，每日奔波勞苦於萬千事物之中，這淵城之事有所不明，也是屬下沒有講清楚。
還望節帥恕罪！”
果然，什麽樣的皇帝就有什麽樣的將軍。
一個個小詞一套一套的。
不過話說迴來，前天纔在朝會上懟了你，你今天就來送禮？
京都的將軍們，都這麽圓滑的嗎？
變得也太快了些。
“談不上恕罪，啊趙將軍是吧，坐。”
伸手不打笑臉人，陳行示意他坐。
“提督府大堂之上，節帥當麵，哪有末將坐的道理。”
趙克己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陳行仔細觀察，想從中看出一絲掩飾，可是沒有。
似乎還真是發自內心此覺得一般。
怪哉！
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可哥們兒，咱倆還沒到三日吧……
用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來形容？
也不對路子啊！
咱倆有個毛線的交情。
等等，你看老子眼神裏那濃濃的崇敬是怎麽迴事？
長嶽渡劫失敗，把你奪舍了？
坐如針氈的陳行無奈道：“那你就講講吧。”
“是！”
趙克己肅穆道，“德帝爺那一朝，平定巫蠱、孽龍兩禍之後，有妖人設法，使得京都地陷，京都城內百萬眾折損半數。
後來斬滅妖人後才發現，京都地下本就有蹊蹺，乃是同淵門一般無二，有一道門。
不過不同其他地方，京都下麵這到門，是一座無盡向下的城池，皆有怪異妖孽，後來發現，妖物之身能煉器，甚至其中產出極少的特殊寶物，能提升凡人入武道的資質！”
陳行猛然起身，眯眼道：“你可別告訴我，淵城就在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