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玄通離開火靈大陸的石台，眾人也隨之散開。
凱爾還沉浸在方纔那場驚世大戰的震撼之中，沒有回過神來。
凱爾深深吸了幾口氣，強壓下胸腔內翻騰的激動與震撼。
他大步走到葉之玄麵前，沒有過多言語，隻是鄭重地抱拳躬身，行了一個極為莊重的武道禮節。
“葉皇。”凱爾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低沉，“你真的是當年的葉皇……”
葉之玄伸手虛扶，語氣平和：“同為試煉者，不必如此。”
凱爾直起身，眼中光芒灼灼：“能有幸與葉皇同行於這法則試煉之路，實乃我之幸事。”
葉之玄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就在這時，懸浮於一百零八座石台上方的無儘星空，忽然發生了清晰可辨的變化。
所有星辰的光芒同時增強了數分，彷彿被注入了某種無形的活性。
緊接著，每一顆星辰都開始微微震顫，散發出與其屬性相合的法則韻律。
這些韻律起初雜亂，但迅速交織、共鳴，最終在整個空間內彙聚成一道宏大、古老、不容抗拒的意誌。
“法則試煉，啟！”
一聲來自星空深處的威嚴宣告，如洪鐘大呂，在每個人靈魂深處震蕩。
刹那間，每一座石台上都出現一個傳送入口，各武道試煉者額頭的印記也隨之呼應般閃爍起來。
下一刻，一道清晰的資訊直接傳入武道試煉者心神。
這一次的法則試煉是武道試煉。
“葉皇，我去了！”
凱爾朝葉之玄再次抱拳，便轉身走入了武道戰場之中，瞬息消失不見。
隻剩葉之玄站在火靈大陸的石台上，額間的丹道與陣道印記隻是靜靜散發著微光，並未被此次試煉所牽引。
他望了一眼那代表著武道戰場的傳送門，又平靜地收回目光，安然負手而立。
“有天使王進入武道試煉，這次火靈大陸的排名應該會比上一次高吧。”
葉之玄心中暗道：
“當年上官禦行在丹道試煉中敗了下來，整個火靈大陸都對他有著數不清的怨氣，若是天使王也敗了下來，隻怕天使政權都難以維係。”
“這法則試煉到底因何而存在……”
“眾生祭出的壽元有去有回，到底是去的多還是回的多……”
葉之玄心中已是有了許許多多的疑問。
但無論如何，隻要能在三道之上都立於不敗之地，那便可徹底獲得永生，這是毋庸置疑的。
可永生之後呢……
如何飛升……
究竟是誰在掌控這法則結界……
想著想著，葉之玄抬頭看向上方星空之中的上品大陸。
李玄通已經代表著雲笈大陸的武道試煉者進入武道戰場，月關還在陣靈大陸之上與其餘人交談著……
除了這兩人，他便隻認得武靈大陸上的法則試煉者了。
武靈大陸之上沒有叁亭的身影，難道叁亭的陣道造詣已經被人超越……
叁亭的陣道可是師從自己，竟有人有如此天賦……
葉之玄的目光穿透星空間朦朧的法則輝光，落在那代表著武靈大陸的石台上。
石台邊緣，一道纖細的身影靜立。
她身著素雅的月白長裙，臉上覆著一層輕薄的紗巾，隻露出一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眸，正與身旁另一位試煉者低聲交談著。
就是這雙眼眸，讓葉之玄感到一絲揮之不去的熟悉。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快速閃過，最終定格在久遠前武靈大陸的某個場景——清天宗的溪畔，一個總是安靜跟在叁亭身後、眼神卻帶著不服輸韌勁的少女身影，與眼前這雙沉靜深邃、彷彿蘊藏著星河流轉的眼眸緩緩重疊。
“是她。”
叁亭當年傾心追求、卻始終若即若離的那位清天宗女弟子。
葉之玄記得，她的名字似乎叫……雲清瑤。
印象中，此女陣法天賦尚可，心性也算堅韌，但若論及對陣法本源的理解與靈性，與得他親自點撥、堪稱陣道奇才的叁亭相比，無疑是雲泥之彆。
可如今，叁亭蹤影全無，代表武靈大陸站在陣道試煉者位置的，竟是雲清瑤。
更讓葉之玄眉頭微蹙的是，以他如今的感知力竟完全看不透此女此刻的修為深淺。
這種深不可測的感覺，絕非尋常聖者境能有。
武皇境……？
一個清晰的判斷浮現在葉之玄心頭。
但這怎麼可能？
距離他離開武靈大陸，至今不過三百年。
對於高階修士而言，這時間並不算漫長。
叁亭的天資他最為清楚，即便以叁亭的天資也是五百年才成就武皇之境。
而這雲清瑤，天賦遠不及叁亭，不僅修為達到了連他都需鄭重看待的地步，更取代叁亭成為了武靈大陸的陣道試煉者……
葉之玄的眼眸不禁微眯起來，星空的微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瞳中，卻照不進那驟然翻湧起的思緒深處。
武靈大陸，他前世今生的根基之地，他離去後，看來發生了許多遠超他預料的事情。
叁亭的缺席，雲清瑤的異軍突起，這其中究竟隱藏著怎樣的變故？
他沒有貿然以神識探向武靈大陸石台，隻是將那份探究與一絲極淡的疑慮，沉入眸底。
這一切都要待他重回武靈大陸後才能弄清楚了。
目光從雲清瑤身上移開，葉之玄的目光又落在了火靈大陸之上。
石台之上，此刻尚留有兩道身影，他們額間的印記分彆閃爍著陣道與丹道獨有的光華。
這兩人對葉之玄而言，皆是完全陌生的麵孔，氣息年輕而充滿銳氣，與記憶中丹靈大陸那些或慈和、或孤傲的故友身影無一重合。
歲月流轉，紀元更迭，曾經與他同席論道、爭鋒較技的那些人，果然早已雨打風吹去，消散在時光長河之中。
一股淡淡的、屬於光陰的寂寥感，無聲掠過心間。
他靜靜地觀察著這兩位新時代的丹靈大陸驕子，那裡將是他下一紀元即將前往的地方。
陣道試煉者——墨塵。
此人一身玄色雲紋道袍，身姿挺拔如鬆，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能洞穿虛妄。
他並未與旁人交談，隻是獨自立於石台邊緣，指尖有細微的靈力絲線若隱若現，周身彌漫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縝密氣息。
顯然，這是一位將全部心神浸淫於陣道，心無旁騖的求索者。
丹道試煉者——赤陽子。
與墨塵的冷峻相反，此人一身赤紅丹師袍，袖口與衣擺繡著流轉的火焰紋路，麵容俊朗，眉眼間帶著一抹飛揚的神采。
他正與另一石台上的試煉者交談，聲音清朗，舉手投足間自信十足，顯然在丹道掌控與融合上有著極深的造詣，是一位鋒芒畢露的丹道天才。
葉之玄默默看著，眼中無悲無喜。
收回目光，葉之玄不再關注，但他們的模樣已是刻印在葉之玄的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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