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把劉伯欽幾個人和白馬從袖中放出,又唸了個咒,將他們恢複成原來的大小。
劉伯欽幾人雖然在袖中,但是也早透過袖口把這一切看在眼裏。
也是傻在原地不會動了。
過了一會緩過來,幾個人趕緊跪在地上,口裏“神僧,神僧”的叫個不住。
這是遇到真佛了!
幸虧昨天母親求了神僧念經,才讓父親再投胎有個好去處。
想到這裏,劉伯欽道:“小人有眼不識真佛,從今天回家起,一定在家為您立牌位,日夜供奉香火!”
唐僧微笑點頭,這次沒有推辭。
香火對於神佛是非常重要的。可以說是“充電寶”一樣的存在。也像遊戲裏的buff,能續紅藍條的。能多得一點香火,自然是好的。
唐僧又轉頭看向悟空。
五百年間,孫悟空身上的衣服已經爛完了,隻有幾塊碎布堪堪的掛在身上。
幸虧他是個猴兒,身上毛多,不然剛從山底出來這一段兒得打碼。
唐僧把包袱展開,把虎皮攤開,又拿出昨天管劉伯欽母親要的針線,縫了起來。
邊縫邊問道:“徒弟啊,你姓什麽?”
孫悟空沒看懂,師父怎麽上一秒還飛在天上用錫杖開山,下一秒就席地而坐,做起了針線活?
但還是先回答問題:“我姓孫。”
“我與你起一個法名,卻好呼喚。”
“不勞師父取名了,我原就有個法名,叫做孫悟空。”
唐僧點頭。
自己上一次在這裏,頭一次聽到“悟空”這個名字,還在歡喜,這名字“正合我們宗派”呢。
真的成佛到了靈山才知道,沒啥可歡喜的,給取名的人,本來也就是我們佛門中人啊!
菩提祖師,直接用菩提當化名,人家也沒藏著掖著。
於是唐僧說道:“那我看你這樣子,像個小頭陀一般,就給你再起個混名,稱為行者,可好?”
孫悟空點頭:“好!好!好!”
說話間虎皮裙已經縫好了。
之所以沒有昨天晚上就縫好,是因為昨天還是甲子神值守,自己提前趕作業會被發現的。
唐僧拿起縫好的虎皮裙,抖了兩下,遞給悟空:
“我本來向劉施主要了這虎皮當鋪蓋,但見你身上沒個蔽體的,便給了你罷。”
孫悟空才明白,師父這針線活是為了自己做的。
頓時感動起來。
這要是放在五百年前,孫悟空看見這手縫的虎皮裙,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他當年的披掛可是四海龍王湊的份子。
可是現在不同了。五百年間,哪有人關心過、在意過猴兒?
因此歡歡喜喜的穿上了。
唐僧又從包袱裏找了一件自己穿的白布短小直裰,稍微改了改,給行者穿在身上。
劉伯欽見孫悟空穿了直裰,套了皮裙兒,整理了行李,知道師徒兩個是要出發了,便行了個大禮,道:
“神僧,您收了個好徒弟,真是可喜可賀!那我就先回去了。回去後定每日燒香,祈禱您早日取經成功!”
唐僧也合掌告別。
孫悟空要去牽馬,那馬自不必說,又雙叒叕躺下了。
悟空嘿嘿一笑,手攬韁繩使了個巧勁兒,那馬一下子就被拎著脖子拽了起來。
白馬:“誒、誒?”
悟空拽起了白馬,神氣活現的說了一句:
“師父!上馬!咱們趕路去也!”
唐僧翻身上馬,兩腿一夾馬肚,催起白馬向前跑去。
行了半日,直到一處莊園,因他兩個腳程快,天還未曾黑。
唐僧卻勒住了韁繩,翻身下馬,對悟空說道:
“徒弟,這莊園看著齊整,我們便早些投宿,找個人家歇下吧。”
猴子疑惑道:
“師父,這天色尚早,還能往前再趕個幾十裏,怎麽這時就要歇下了?”
唐僧道:
“前麵再走不知道還有沒有人家,若是沒有,到時候隻能宿在林中了。”
猴子腦袋一撇,心裏有點嫌唐僧嬌氣:
“師父嗬,我們奉如來法旨取經,路途遙遠,餐風露宿便是常事。像你這等怕苦,何時能到西天?”
唐僧道:
“為師倒是不怕苦,可你這五百年沒洗澡了,難道不想洗一洗,清清爽爽再向前行?”
悟空又感動了。自己原來錯怪了師父!師父一心是為自己著想的呀!
於是趕緊向前快走幾步,到莊前一戶人家門前叫道:
“開門!開門!”
一個老者應聲開了門,一開門便看到猴子那張雷公臉,唬的腳軟身麻,顫巍巍的叫道:
“鬼來了!鬼來了!”
唐僧向前攙住老者道:
“老施主休怕,他是貧僧的徒弟,不是妖怪。”
那老者見唐僧相貌堂堂,纔不那麽害怕,隻看向唐僧問道:
“你是哪裏來的和尚?怎麽帶這樣一個惡人來我家?”
唐僧道:“貧僧是從東土大唐而來,往西天拜佛求經的。隻因我這徒弟剛從那兩界山下脫困,五百年未曾洗澡,因此來檀府借個洗澡水,幫他洗淨汙濁,順便借宿一宿。”
“兩界山?兩界山下倒是壓著一個老猿。”
說著也不再害怕,眯起眼睛向著悟空臉上仔細打量:“倒確實是有些像他!”
孫悟空高聲叫道:
“不用辨,不用辨!我就是那兩界山中被壓在山下的大聖!你難辨得我,我卻認得你。你小時候不是總在我麵前扒柴挑菜嗎!”
老者聽他這樣說,才省悟道:“真的是你!那你是怎麽出來的?”
孫悟空把菩薩如何勸自己向善,唐僧如何揭帖開山,救自己出來的事說了一遍。
老頭這才明白。於是連忙把老妻子女,一幫人叫了出來,安排燒水的燒水、做齋飯的做齋飯。
吃了齋,又洗了澡,孫悟空把一身的泥汙洗了個幹淨,把那直裰紮在腰裏,又把那虎皮裙圍上。整整齊齊的出來。
唐僧看著悟空幹幹爽爽、毛茸茸的小腦袋,感歎他終於有個體麵猴兒的樣子,依稀能看出“美猴王”的影子了。
在老者家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師徒二人辭別了老者,又往前麵行去。
這一路上饑餐渴飲,夜宿曉行,從深秋一直走到了初冬時節。
但見那:霜凋紅葉千林瘦,嶺上幾株鬆柏秀。未開梅蕊散香幽,暖短晝,小春候。菊殘荷盡山茶茂,寒橋古樹爭枝鬥。曲澗涓涓泉水溜,淡雲欲雪滿天浮。朔風驟,牽衣袖,向晚寒威人怎受?
師徒正走著,忽聽前麵一聲呼哨,闖出六個人來,各執著長槍短劍,利刀強弓,大喊一聲:
“那和尚哪裏走!趕早留下馬匹,放下行李,饒你性命過去!”